夜色如墨,月华如练。
花浔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放下手里的书,又打了个哈欠。
“见过王爷。”门口传来了下人行礼的声音。
花浔从榻上下来,入眼便看到了江策还略带苍白的脸。
她思忖片刻,江策有意隐瞒,她也就没问发生了什么。
“王爷这么晚回来,可用过晚膳了?”花浔问。
听到妻子对自己的称呼,江策眉毛微挑,“嗯,不是让人回来和夫人说了先休息吗?”
他站在外间拂了拂身上沾上的雪,等身上的冷意不那么重了才走进里间。
看到花浔正给他拿换洗的衣物,他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温声道:“不急,夫人可是生气了?”
生气?
花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生气?
若是他不去忙公务,不去和狗皇帝和狗男主抗争,真等两人一起再到地府当一对同命鸳鸯啊?
她是废物,废物当然就只能过废物的生活啊,每天只管吃吃喝喝已经很累了。
江策垂眸看着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夫人既然不是生气,为何方才又叫王爷?”
花浔:“……”
她心想你是敏感肌吗?她随口喊的而已。
算了,哄一下吧。
花浔声音娇软:“夫君。”
“夜深了,夫人可有空替我解一下腰带?”江策唇角上扬,眸光温柔且专注地看着她。
闻言,屋里的丫鬟连忙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花浔脑海里浮现了前天他故意折磨自己时的场景,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红。
“夫人在想什么?”江策轻搂着她的腰肢,附到她耳边似笑非笑地问。
花浔伸手推了推他,“你,你还没有沐浴呢!”
江策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点,故意道:“让夫人帮忙解腰带便是准备去沐浴,夫人以为我要做什么?”
“哦。”江策神情含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夫人若是想的话,不如一起沐浴?”
花浔算是看出来了,这厮根本就是故意在逗自己呢,气得她一把将人再推远一些。
她气鼓鼓地转身,不再看江策,“洗澡去吧你!”
若是以往,她这点小力气根本就不够看的,但今日却让江策身形晃了晃。
江策无奈又似自嘲地笑了笑,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花浔听到了他咳嗽的声音,忍不住偷偷转身看他,没想到被人抓了个正着。
“夫人先休息吧。”江策抬手揉了揉妻子的头,眼神凝着化不开的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翌日,元太傅府。
太傅府外的街道被一层薄雪覆盖,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
府门的屋檐下挂着两个大红色的灯笼,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寿”字,随风轻轻晃动。
宾客们陆续到来,元家大房的老爷和夫人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曾经辉煌的元府如今已日薄西山,只有元太傅一人撑着,家中的子孙多是不成材的。
大房的元正琪也只得了一个只有虚名的忠诚伯封号,其他人也是游手好闲之辈。
元正琪此人是个没有主见的,常常偏听偏信。
不久前听到朝中好几个大臣私下偷偷议论说安锦王目前风头正盛,是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他父亲是太傅,前天还亲自去安锦王府拜见了王爷,若是他也能和王爷打好关系,将来……
正想着,元夫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花大人来了。”
元正琪眼前一亮,真是打瞌睡都有人送枕头!
自己真不愧是天选之子!
他十分热情,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口中说着:“承蒙厚爱,劳花大人大驾光临。”
旁边的小厮们则忙着接过花灵修一行人的披风和礼物。
花灵修和元正琪并没有什么交集,和元太傅也不过是普通同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热情。
但花灵修最是喜欢享受别人的恭维,他回礼作揖:“忠诚伯。”
元正琪记挂夫人教的,出门多多夸人,他笑道:
“这位是花夫人和花……二小姐?花大人真是有福,家中嫡女当了王妃,将来前途真真是一片光明。
安锦王才高八斗,文韬武略无不精通,花大人的福气还在后头啊!”
夸着夸着,他发现花大人身边的两个女眷脸色不对劲,便说道:
“花夫人贤良淑德,花二小姐也是才情出众,实在是令人羡慕。”
话音刚落,元正琪就发现面前一行人脸色都变了。
花大人身边的两个女眷脸色比刚刚还难看。
妇人笑得尴尬难堪,那年轻女子脸都冷下来了。
元正琪心想,怎么夸人还能错了?
“夫人……”元正琪转身向他夫人求救。
元夫人很是尴尬,她笑得勉强,“伯爷,这两位是宋姨娘和花大小姐。”
元正琪连忙道歉,然后让小厮引导人进了府。
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元正琪才嘟囔埋怨:“带着庶女出门也就罢了,谁家好人参加宴席带个姨娘出门啊?正妻又不是死了!”
元夫人才想起来,她昨天忘记跟伯爷说了。
“妾身听闻花夫人病重,已经到了连床都下不来的地步了。”
元正琪很是无语的白了自家夫人一眼,“啧,你怎么不早说!”
哎呀,刚刚想拍马屁都拍到马腿上去了!
因着这次寿宴皇帝也会亲临,所以办得格外盛大,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目睹全过程的人给传开了。
折枝给王妃讲述整个过程的时候,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王妃,你说花大人这次为何要带着个姨娘来参加宴席啊?”折枝不懂。
以前只听闻花夫人和花大人貌合神离,但出门在外时也还是会全了对方的颜面。
花大人带姨娘出门,而不带正妻,那不是明晃晃地打正妻的脸嘛!
此事映雪知道,她说:“因为花夫人病重在床,花大人有心想等花夫人走后把宋姨娘扶正,便直接带人过来了。”
花浔作为始作俑者,她当然也知道花夫人为何不能来。
她笑了笑:“好了,在别人府上注意点。”
折枝和映雪两人敛下笑意,警惕得站在王妃身边。
宴席都是男人和女眷分开的,男的都在前厅,女眷们则是在后院。
江策知道自己的王妃喜静,嘱咐丫鬟把人领到安静的地方。
于是丫鬟便将人带到了一处亭子,这边环境清雅,能将后院女眷聚集的地方一眼览尽。
只不过其他女眷也能看见花浔,安锦王妃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很多人都好奇地偷偷看她。
折枝比映雪更加警惕,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她眼神凌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