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兰汐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旁的小路上走来,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根杂草插在头上。
淡粉色的斗篷也被弄得脏兮兮的,她看到坐在亭子里的人,瞬间红了眼眶。
盛兰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二表姐!”
折枝和映雪两人挡在了花浔面前,听到熟悉的声音,花浔歪过头去看。
“你这是……”花浔歪着头,疑惑的问道。
盛兰汐向前走了没几步又摔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没能站起来。
她的位置正好被花圃挡住了,而且二表姐在这里,也不担心会有别人过来。
她索性趴在地上不起来了,压低声音抽泣着。
看得花浔主仆三人一愣一愣的,但没人去扶她。
盛兰汐哭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没人搭理自己,她只能委屈巴巴扒拉着斗篷站起来。
“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啊,都不让人扶我一下。”她一边哭一边说。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的丫鬟骗过去,然后再让人来对付我呀,想声东击西?”
以盛兰汐的脑子,她可想不到什么声东击西,花浔故意逗她的。
盛兰汐自知以前总是听花如夏的话,花浔对自己有防备也是正常的。
但她除了在花浔和安锦王成亲那天给了一包药之外,她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害花浔的事情。
花浔再怎么样也是她的亲表姐,小时候她跟父亲去庄子上的时候见过花浔的。
那时候的花浔瘦小孱弱,但胜在长得粉雕玉琢的,可爱至极!
她看着花浔更像妹妹,她反而更像姐姐,所以在曲作庄住的一个月里,她一直很想像一个姐姐一样去照顾花浔的。
谁知道花浔却很是高冷,不爱和自己玩就算了,还总是躲着她!
后来她父亲和母亲出事,她只能投奔姨母花夫人。
她母亲和花夫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只是两人的关系一般,她被接进花府的事情也是花夫人让府中下人一手操办的。
盛兰汐原本还想着就算姨母冷淡,至少还有一个软软糯糯的表姐,只要和表姐关系好一点,这日子总会好的。
可谁知道,等她真正住进花府的时候才发现,她心心念念的表姐根本就不在府里!
就连姨母也不管花府的事情,她一个孤女,没有人护着,又是寄人篱下的,难免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不知道花府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可是花夫人终究是自己的姨母。
如今姨母病重,花大人不仅不请郎中去看病,还将花夫人房中的所有人都软禁了!
今天的宴席,其实她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为了姨母,她才冒险求到了花浔这里。
盛兰汐跌跌撞撞地走到花浔前面,擦了擦眼泪:“二表姐,你快救救姨母吧,她真的快死了。”
花浔视线落在她身上,盛兰汐两只白皙的手掌都破了皮,渗出的血已经半干了,小脸上全是灰,两只淡蓝色的绣花鞋上沾满了泥。
看得出来确实是历经千辛万苦来的。
但是花浔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那花夫人可是奔着要自己的命去的,必不可能因为她病重就心软。
花浔收回了视线:“花夫人病重,你去找花大人啊,怎么还找到本王妃这里来?本王妃又不是花府的人。”
“可……”盛兰汐懵了,她呆呆地看着花浔,“可是她是你的母亲啊。”
盛兰汐是家中独女,父母对她呵护有加,在花府中看到宋姨娘对花如夏也是有求必应的。
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世间母女关系都应该像她们一样。
花浔拿起茶杯,气定神闲地喝茶:“嗯,那又怎样?”
“你母亲病重,听说是中毒了,不救吗?”盛兰汐眼泪挂在眼角,瓮里瓮气的问道。
“我下的。”花浔并不觉得在她面前有什么好隐瞒的,直言。
“啊?”盛兰汐眼睛倏然睁大,还是纠结,“可是,她是你的母亲诶?”
花浔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转身去看她,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她反问:“那又怎么样?我也是她亲生女儿啊,她给我下药,我就不能给她下药吗?”
盛兰汐不知道这些,平常只听花如夏在她面前说花浔的坏话,说她自私自利不懂感恩,是个心思歹毒,口蜜腹剑的小人。
她本来是不信的,可是……
花浔看她又愣住了,顿时又觉得没有意思。
盛兰汐怎么像个人机一样?花浔转过头不再看她。
过了一会儿,思绪理清楚的盛兰汐快步走到花浔身边,着急问道:
“那你现在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请郎中看过?你会不会死啊?你可不能死了,呜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哭得比刚才还要汹涌。
刚刚为了颜面还记得压低哭声,现在是完全不管不顾。
惹得亭子外面离得近的一些人都纷纷侧目看过来。
花浔:“……”
映雪连忙上前捂住盛兰汐的嘴,阻止了她继续施法,折枝则是出去处理外面那些人。
这一幕可是断不能被传出去的,虽然那些人听不到这边的对话,但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免不了有些人添油加醋的传出去。
到时候说是她家王妃在别人宴席上欺负自家表小姐,这还得了?!
花浔开口:“你回去吧,我救不了她,除非她答应我之前的条件,把我的解药先拿出来。”
“呜呜呜呜!”盛兰汐被捂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花浔:“先说好,不许大吵大闹。”
盛兰汐点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像走丢小狗一样,很是潦草。
花浔警惕的又说:“也不许哭!”
盛兰汐又点点头,映雪这才松开了她。
“你真的不会死嘛?”盛兰汐不放心的问道。
花浔:“暂时死不了,你回去吧,来找我还不如指望一下她那个养女。”
温念手段可多了,她要认真起来,整个花府都不够人家玩的。
盛兰汐闻言却是摇摇头,声音闷闷的说:“不能找她。”
“为何?”花浔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