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殿下,赵国公,这边请。”
晏卿卿竖着耳朵听,又是殿下又是国公的,她不用想都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她拉起萧祈安准备找地方躲起来,萧祈安却淡定地拍了拍她的手。
“他们是来见我的。”
晏卿卿:“……”
行吧,人家可以光明正大,但她可是来做贼的。
晏卿卿松开了拉住他的手,转身找地方准备藏起来,却发现这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屋外的人已经走进了房间,绕过屏风便能够看到她。
慌乱之中,晏卿卿看了一圈,最后对上了萧祈安淡定的目光,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萧祈安脚边。
萧祈安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其实不太明白她在慌张些什么。
她如今在大理寺干活京中还有谁不知道?今日跟着自己来刑部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可惜晏卿卿本就做贼心虚,更何况她也不知道他在刑部竟然也有书房。
下意识地便想躲起来了。
江延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路上稍有耽搁,萧大人久等了。”
萧祈安身侧是一张长条形的桌案,上面铺着一张深蓝色的桌帔,长度垂至桌角,正好可以将人遮挡住。
晏卿卿想都没想,动作利索地蹲到萧祈安脚边,掀起桌帔,钻到桌子底下,放下桌帔,动作一气呵成。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萧祈安都愣住了几分,甚至都来不及和她说不用躲起来。
兴财是萧祈安身边的侍卫,他走在前面领着江延辙和赵国公过来。
一进到房间,他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倒不是看出了哪里不一样,而是他主子给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收回疑惑的目光,“大人,二皇子殿下和赵国公到了。”
江延辙走了进来,看到站在主位旁的萧祈安,脚步微顿。
萧祈安并没有从主位下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对着江延辙微微俯身行礼:“见过殿下。”
他在京中素来有冷面酷吏的称号,况且今日是来拉拢人心的,江延辙对他这般行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少卿不必多礼。”江延辙顺势在旁边的位置落座。
反倒是赵国公有些不满,他萧祈安算是什么东西?二皇子在场他也敢占着主位!
真当他们只有拉拢他这一条路了?
赵国公正想发作,衣袖就被江延辙拉住了。
“少卿真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本宫想见少卿一面都难于登天。”
萧祈安面不改色地在主位落座,淡淡道:“说来此事,也多亏了赵小公子。”
赵小公子便是那位都指挥使佥事赵永安,听到萧祈安这话,赵国公脸都黑了。
这简直就是贴脸开大啊。
蹲在桌子底下的晏卿卿都惊了,和萧祈安共事的这段时间,她也见识过萧祈安的毒舌和铁面无私。
但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对皇子也这般……胆大包天。
晏卿卿手撑在地面上,萧祈安的靴子离她的手也不过是两指间的距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桌子底下一片漆黑,她听着那三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不仅腰酸腿疼的,甚至还有点犯困了。
江延辙道:“如今京中局势如何,少卿是聪明人自然是清楚的,多余的话何须本宫再说?”
萧祈安冷声道:“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本官不能放过他。”
“你明知道他也不过是被推出来替罪的罢了,少卿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江延辙也冷着脸。
晏卿卿无语,你小子怎么老是只会放狠话威胁别人?有本事直接上啊!
桌子底下实在是太过狭窄,她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整个身子向前倒下。
吓得她连忙伸手抱住了萧祈安的腿,整个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小腿。
萧祈安淡淡开口:“到底是不是替罪,殿下以为——”
一个柔软的东西隔着桌帔紧紧的贴着他的小腿。
不仅如此,脚踝的地方还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似乎没抓稳,她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萧祈安面不改色地用另一只脚伸进桌帔里,准确无误地踩住了晏卿卿宽大的衣袖,以示警告。
那只在他脚踝处试探的手果然不动了。
“以为什么?”江延辙问。
萧祈安缓缓道:“殿下以为本官是当真不知道?若是将此事闹大,于殿下也无益。”
江延辙脸色铁青,他在警告自己?
“少卿执意要与本宫作对?既是如此,往后就别怪本宫下手无情。”
萧祈安笑了笑,不欲与他多说:“本官言尽于此,殿下自行斟酌。”
江延辙站起身,眼眸中带着几分狠戾,“还望少卿日后莫要后悔!”
早知道萧祈安与他那位皇叔走得近,本以为他会以家族为重,没想到竟也这般冥顽不灵!
江延辙收回看他的目光,抬步走出去了房门。
赵国公冷哼一声,见萧祈安从始至终未曾起身相送,眼下怒气更甚。
正想拂袖而去,余光却瞥见了桌角边露出的一抹红。
这种样式的流苏,只有女儿家才用。
难怪刚刚占着主位不肯下来,原是屋中藏娇了。
他眼眸微闪,还以为这位大理寺少卿有多洁身自好,冷血无情呢。
原来也不过是个风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