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他选的衣服,仿佛和他有了某种微妙的关联,让他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仿佛烧起一团火焰,躁动不安。
他的眼神贪婪又专注,温柔又炙热,一分一秒也不愿意挪开目光。
“很、很奇怪吗?”林染被他亮得惊人的目光吓了一跳。
难道她没穿对?出大丑了?
“抱、抱歉。”意识到失礼,谢珩连忙道歉,“我看呆了,请姑娘责罚。”
看呆了?
她那么美的?
林染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小地羞涩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我觉得你在驴我!你是太子,什么美人没见过,我就换个衣服,没化妆没打扮,哪有你表现的这么夸张?你演的吧?”
皇宫里长大的人,能没心眼?
这一局难道是美男计?
太狡诈了,竟然用美男计!可恶!
“姑娘眉如翠玉肌如白雪,灿若春华姣如秋月,仙姿佚貌不可胜赞!”
“我虽然见过不少美人,但姑娘容华若桃李,一笑胜星华,在谢某心中,他们远不及姑娘万一!”
林染横了他一眼:“用粉圈的话来说,你这就叫拉踩,是十分不道德的行为!”
“谢某句句真心,不过敢问姑娘何为拉踩?”
“……你转移话题的技巧也太拙劣了!算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说话好听,衣服我也喜欢,不过别想我给你打折,没门儿,哼!”
谢珩莞尔。
她假装生气的样子,也可爱得过分。
诚如林染所言,他身为大皇子,即便帝后处处阻拦,不愿他有子嗣。但他也见过不少出色的女子。
林染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也不是最有气质的,但却令他心难自持,情难自抑。
也许是在最绝望无助之时遇到她,也许是在最迷茫彷徨时遇到她,也许……
哪有那么多也许,就是遇到了,爱上了。
可惜,他却不是她的命中注定。
林染见他忽然失落,拉了拉裙摆,有些好奇:“你想到了什么,眼里都没光了。”
谢珩深吸了口气,努力牵了牵嘴角:“林姑娘明察秋毫,在下只是在想接下来如何行动。”
复国这种事,林染没经验也帮不上忙,只能安静不打扰:“那你慢慢想,我给你加油?”
谢珩:“……多谢。”
之后,林染小口小口地喝红酒,一边喝一边观察谢珩。
她发觉,这人格外淡定。
如果不是偶尔突然泄露的情绪,她根本想不到他身上竟然背负着国破家亡的血海深仇,一点也不苦大仇深。
更想不到他竟然还有收复失地,复兴故国的凌云壮志。
也不知道是他城府够深,演技够好,还是单纯的……佛系?
复国不能佛吧?
林染甚至觉得他会不会编那么一段经历来骗自己,反正她也不能穿过去拆穿他,怎么说还不是他说了算?
但她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应该是哪种人呢?
林染想啊想,用力地想,还没想明白呢,就见谢珩走过来,夺走了她手上的杯子。
“你醉了,别喝了。”
她脸色绯红,眼神飘忽,一看就不胜酒力。
但林染不信。
“我喝的葡萄酒,怎么可能醉?”
她扑过去抢杯子,杯子没抢到,人却扑到了他怀中。
谢珩僵住了,清冷隽秀的脸颊爬上一抹红晕。
林染没察觉,在他怀里嗅了嗅,还问:“兄弟,你身上好香啊,你喷的什么香水?”
问完不等他回答,又自言自语:“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劲?”
兄弟,你好香?
这是问什么的?烤鸭吗?
脑子开始跑马,想的东西也越来越无厘头,趴在他怀里哈哈大笑。
怀中的身体温热柔软,酒气伴着她独特的馨香飘入鼻尖,他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才好。
窘迫让他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恼意,他恨自己为何不能更自然更松弛地面对她,但更多却是羞赧。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你醉了,我扶你去房间。”
“那你倒是扶我啊!”
林染搂着他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怀抱宽厚温暖,他的腰瘦劲有力,她抱着刚刚好。但他却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双手都离家出走了。
脸上有些痒,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却感觉他更加僵硬了。
她痴痴地笑着,还戳他的胸口,有点硬,很有力量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你的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当谁看不见呢!”
谢珩的手僵在半空,表情也有些绷不住。
“好了不逗你了,你怀抱借我一下,让我靠靠。放心,我们这边很开放的,不会抱一下就缠上你。”
“你就当,为了交易牺牲一下?前段时间有部挺火的剧,男主为了统一四海八荒,娶了一宫的老婆,靠着联姻统一了大荒,你就说离不离谱!”
林染把脸埋在他怀中,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有好好吃药的,真的。”
“可是我还是好难受啊!”
“秦川说他要给渣男贱女好看,他确实做到了。那什么白月光战斗力不俗,闹得满城风雨。”
“许南星跟白月光的聊天记录都被扒出来了,两个茶艺大师对轰。许南星还是日子好过了点,没白月光战斗力强,啧啧。”
“挺好的。”
“可是,谁来对付老渣男呢?他是全国首富啊,漂亮国又出了制裁名单。他在榜首,反而得到了官方力挺和网友支持。”
“可是,可是……”
可是他是渣男啊!他干了那么多对不起他们母女的事,为什么、为什么得不到应有的报应?
他喜新厌旧,那他离婚啊!为什么妈妈愿意净身出户他也不放人,非要撺掇小三母女害死她呢?
为什么非要纵容许南星,为什么非要……逼死她!
她们就活该吗?就因为他是爱国资本家,民族企业家,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谢珩静静听着,悬空的双手不知何时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他轻拍着她的背,许久才道:“乖,别哭,我帮你。”
“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呀?”林染吸了吸鼻子,“你都出不了这间屋子!”
被嫌弃的谢珩抿了抿唇,双眸微黯,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汹涌。
“不过还是谢谢你。”
出现在我的低谷。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林染紧紧抓着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她曾振作,想要复仇。可她知道复仇之路遥遥无期,她不是什么商业奇才,根本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华,与许国华对抗简直自寻死路。
于她而言,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有朋友,可她不能连累她们。
能为她们做的,就是在各个场合诋毁她们,诋毁她们的友谊。直到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决裂了,她们之间再无关系。
回到老宅,想从妈妈长大的地方汲取力量,可也滋生了她心底的脆弱。
老宅已经不是妈妈长大的那个老宅了,老宅重建了,过往的那些痕迹,全都湮灭在岁月里,都找不到了。
妈妈亲手种下的银杏树,也没有了。
她矛盾挣扎,痛苦绝望。
甚至她曾想,把身上的钱花完之后,就去见妈妈。
她不孝,她没用,不能为她报仇,那不如早点下去,也许她还等着她,也许她们还能团聚。
因为她,她信了鬼魂之说,相信来生。
就在这时候,谢珩出现了。
他身陷绝境,浑身是伤,而她是唯一能帮助他,能让他绝处逢生的人。
他的命运,似乎就在她一念之间。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人,那么重要,那么有价值,竟然足以左右另一个的人生。
而且,他来自另一个时空,这是多么神奇多么酷的事啊!
许国华和他的拥趸们,谁都对不付不了他!
他们总不能穿越到那个时空吧?
如果真穿越了,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谢珩,你真是个大宝贝!”
她仰头,望见他线条流畅的颈项,凸出的静脉显得那样有力,利落的下颌线比热搜上的男明星们赏心悦目不知多少倍。
“你真好看。”
她单纯地赞美,手却有自己的想法,它缓缓地举起,摸上他凸出的血管,摸上他流畅的下颌线,摸上他硬朗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