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前方有驻军的痕迹!”
闻言,谢珩当即上前查看。
那是一片山谷,明显有小规模驻军的痕迹,但没有留下足够的能证明身份的信息,只能从部分痕迹以及习惯上推测为大宛军人。
也许和他们一样,为躲长乐大军,藏进深山,一不小心到了大幽。
也许,是抓捕他们的长乐军队。
“他们往这边去了,少主,我们要追吗?”
“这边通向深山了,马车去不了。”
望着崎岖的山路,谢珩沉吟片刻:“找个地方把马车和不方便携带的物资藏起来,我们进山。”
“是!”
正午,他们找到了那支队伍的踪迹。
那是一支来自青州的军队。
战败后躲入山林,期间与长乐及北昭、大幽都有交战,战损极高,如今不过几百人。
领头是青州刺史舒阳。
见到谢珩,舒阳老泪纵横,连忙跪拜。
“下官舒阳,青州刺史,参见太子。”
在他身后,其他人也跪成了一片。
“下官吴庭金,青州兵曹参军,参见太子。”
“下官……”
“诸位请起。非常时期,诸位不必多礼。”谢珩见此,连忙扶起舒阳。
舒阳乃封疆大吏,印象中的舒阳是个芝兰玉树的端方君子,但此时的他,铠甲破得只剩胸甲,衣服更是脏污不堪,唯有一张脸还算干净。
但这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十分狼狈。
不仅舒阳,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面黄肌瘦骨瘦嶙峋,身上的衣服铠甲更没一个干净,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沧桑憔悴。
谢珩动容,只觉眼睛异常酸涩。
“殿下,您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舒阳拉着谢珩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谢珩扶了几次都没扶起来,只得道:“有诸位,是大宛之幸,孤才应该向诸位行礼才是。”
“殿下不可!”舒阳哪敢让他行礼,当下不敢推辞,麻溜地站了起来。
“殿下平安,乃是社稷之幸,江山之幸,大宛之幸啊!殿下,大宛局势危急,还请殿下带我等杀回去,夺回我大宛国土,拯救大宛子民!”
谢珩看着舒阳,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都是皮包骨,也不知这样躲躲藏藏了多久。
可见到他的第一面,不是诉苦不是抱怨,而是热泪盈眶地请他复国。
赤胆忠心,日月可鉴!
“舒刺史放心,孤哪怕一息尚存,也必定带领大家,收复失地,重扬国威!”
“有殿下这句话,老臣死也值了!”说完,人就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舒刺史!”
谢珩连忙扶住他,却见舒阳忽然睁眼,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谢珩。
他与谢珩距离太近,这举动也太突然,其他人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
谢珩捂住伤口,一脸痛苦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是大宛的罪人!你该死!姓谢的都该死!”
“皇帝荒淫无道,朝政腐败,吏治昏暗,苛捐杂税,民不聊生!你们,都是你们!”
“你们谢家就是大宛的罪人,老夫临死前还能带走你,是天下的福气,大宛的福气,哈哈哈!”
“少主!少主!”
林染等了许久,茶凉了咖啡冷了,也没有等到谢珩。
他……真的不来啊?
直到夜幕西斜,珠珠跳到她怀中,林染才回神。
真的没来!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上次失约,因为沙尘暴,这一次呢?
不不不,他不可能出事,他肯定是被她调戏,不好意思来了。
林染心里乱糟糟的,珠珠主动把狗头放她腿上她也没被安慰,反而推开珠珠,去找墙。
“宅啊,做宅不能太小气,不就是给你画了个青青草原吗,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说着拿出手机,当场下单涂料。
“你看,我给你买了艺术漆,每种颜色我都给你买,一个月三十天,咱们一天一个,最后一天还可以涂个彩虹色!”
“现在可以调色,我能给你调三百六十五种!咱们一天换一个色!多一天就全涂上!”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让他过来好不好?”
“宅啊,实在不行,你让我过去也行!”
“我的小宅宅啊……”
说了许久,老宅依旧安静如鸡。
林染满心忧虑,却无可奈何。
第二天,谢珩没有出现。
第三天,谢珩也没有出现。
但这天出了个大新闻,热搜爆了,降都降不下去。
苏煜城和洛宁酒店相会,大战一天一夜。
有图有视频,看得清清楚楚那种,老劲爆了。
林染看到的时候,词条还挂在热搜第一位上,距离第一次爬上热搜,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
中间短暂地掉过一段时间,但又被顶上来了。
“笑死,就他俩的热度热搜挂了这么久,渣男贱女不知道得罪多少人,砸了几千万,热搜降都降不下去。”
秦川说这话的时候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林染闭着眼都能想象。
热搜降不下去的原因很简单,有人不希望降,且付出了更多的代价。
微博两头吃,赚死。
林染没那么乐观:“一个热搜而已,你别高兴太早。”
网友都是健忘的,过不了多久又嗑生嗑死。
“这还不爽啊,你看网友怎么骂的,我给你读啊!”
秦川当即给林染念了几条。
林染白眼一翻:“就这?还不如我骂的呢!”
“那你骂几句听听。”
“有什么好骂的?”林染觉得没劲,“不痛不痒,《山海经》都上不了的废物,也配我亲口骂?”
秦川:“……卧槽,好骂!”
“我去,热搜下这么多洗白水军,这是撤不下来就水军控评啊!大手笔哦,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晚点跟你说,我去打听打听。”
秦川匆匆挂掉电话,林染躺在床上,手里抓着谢珩的金牌。
和老宅沟通失败,她开始盘谢珩送过来的东西,盘得最多的就是这块金牌。
这是的身份铭牌,是他身份的证明,还可以当私印用,具有相当的权利。
盘了好一会儿,她猛然惊醒。
她在干什么!
谢珩是她什么人,她竟然做出这么……奇葩的行为!
不就是一次失约吗,又不是一直不来,就算一直不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大不了就当做了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林染揉了揉脸,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老宅菜兮兮,传送通道不够稳定,遇到特殊情况就过不来,她应该理解才对。
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都不是消沉的时候,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么现在做什么呢?不然开个小号骂一骂渣男贱女?
正想着,沈竹心给她打电话了。
“你看热搜了吗?”
因为担心谢珩,林染的情绪不高,也不是很想吃这瓜。
她对苏煜城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联姻对象。
根本就没放心上的人,她真在意不起来。
相比苏煜城被爆不雅照片和视频,她其实更关心这件事给许南星的打击。
可惜现在并不知道许南星的反应。
“我跟你做个售后。”沈竹心笑得十分阴险,“许南星不是定了订婚服吗?就在热搜被爆出来不久,许南星穿着订婚服去了苏家。”
“她在苏家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你猜为什么?”
许南星的消息林染还是感兴趣的,当下不负责任地猜测:“打起来了?”
“没错!许南星和她未来婆婆掐了一架!她质问人家怎么教的儿子,直言苏煜城是个没用的废物,败类。把苏煜城他妈气得呀,那么要脸的人直接当着一众仆人的面打了起来。”
“一个说生而不养不配当父母,另一个说小三养的私生女不配谈父母,总之撕得可难看了!还打了起来,许南星订婚服都碎了,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呢!”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苏家把订婚服拿过来,让我看看能不能补。”
“天,你没看见那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补是补不起来的,只能重新做一件。”
说真的,林染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苏煜城出轨,不去找苏煜城,找苏家干什么?苏煜城那么大个人,苏家还能拴着他不成?
告家长已经很幼稚了,结果人家不是告家长,人家是“子债母偿”,不仅责问苏家的教养,还要苏家给个态度。
是不是有病?
她不是茶艺大师吗,怎么不卖茶,反而黑化了?
“我猜她被洛宁刺激了,她再茶茶得过洛宁?”
两人没聊多久,沈竹心还忙着修补订婚服。
而林染,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找了瓶酒。
好事发生,值得庆祝,必须喝一点。
她自己拿着杯子,一杯一杯地灌,醉醺醺的时候,忽然看见储物间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