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避开林染的手,忽然将她拥入怀中。
怀中人那么娇小、柔软,脆弱得仿佛他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似的。
忽然被抱了满怀的林染懵了,强烈的男性荷尔蒙让她回忆起沙发上的种种,小脸顿时烫了起来,连忙推他。
感受到她的抗拒,谢珩眼中的情绪越发晦涩难明。
他并未松手,反而用的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轻柔却强势地将她圈在怀中。
许久,直到林染快喘不上气,他才松手。
“抱歉,谢某……尊重林姑娘所有决定。”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踏入白光。
林染懵了一会儿,而后慢慢蹲下,脸埋在膝盖,眼泪止不住地淌。
“呜呜呜!”大黄扯了扯她的裤腿,她毫无反应。
“汪汪!”珠珠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没想到她哭得更伤心了。
两条狗子互相对望一眼,珠珠跑去叼了一包纸巾,然后和大黄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问题不大。
谢珩过去时,众人齐呼:“太子威武!天佑大宛!太子威武!天佑大宛!”
而后哗啦啦跪了一片。
他眼角抽了抽,不着痕迹地看了宋一川一眼——这就是你说的仪式?
宋一川脸都笑烂了——无他,效果太好了点!
那日谢珩被刺,舒阳暴露了真实想法。
不止舒阳,这支残军中的大部分,甚至大宛的绝大多数人,都和舒阳一样。
他们厌恶长乐的入侵,也同样憎恶腐朽没落的谢氏王朝。
他们想将长乐军队尽数赶出大宛,也想铲除谢氏皇族,另觅新主。
两者并不矛盾。
舒阳逃窜多日,病重加多次受伤,以及来自奔袭的痛苦,生理心理都到了极点,强撑着全靠他心中的一口气。
从寒门子弟做到封疆大吏,他的一生足够传奇。少年得志一世风光,他的人生可谓辉煌。
越是这般,他越受不了死得如此潦草、落魄。
就在他撑不下去之时,谢珩出现了。
拉着亡国太子陪葬,足够被载入史册了吧?
但可惜,当日的谢珩穿着防刺服和防弹衣,那匕首别说杀他,连他的皮毛都没伤到,反而暴露了自己。
那日他还没疯够狂够,就被谢珩制服。
他的残部有八百多人,虽然人多势众,但群龙无首无人指挥,又食不果腹体力不支,而且,对象是太子,内心深处的畏惧让他们迟疑。
若是谢珩狠一点,咄咄逼人一点,他们或许就反了。
可谢珩没有。
他说,他们无罪,还说他们不投降不卖国,是大宛的好儿郎。
说他们面对强敌暂避其峰,没有做无谓的牺牲,为大宛保留了星火,为复国保留了有生力量,审时度势的明智之举。
就连舒阳,太子也没计较,他说:“舒刺史一代忠良,忧国忧民,激愤之下做了错事,情有可原。”
他说:“大宛正处于危急存亡之秋,正是用人之际,劳请舒刺史再辛劳一番,为大宛复国,献上一份力吧!”
舒阳嘴犟,誓死不从,他也没勉强,只是邀请他再等些时日,他自会向所有质疑之人证实明,他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收复大宛,重整河山。
众人皆被感动,唯独舒阳几人不服。
舒阳认为谢珩巧舌如簧谎话连篇,现在只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顾忌自身安危,施展的缓兵之计罢了。
迟早有一天,会一一清算。
面对谢珩的招揽,他冷笑:“老夫身患顽疾,没几日可活,你与其用我施恩,不如拿我立威,否则我怕殿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舒阳杀谢珩实乃临时起意,当时的晕倒也不是装的,确实是他撑不住了。只是没想到谢珩会扶他,所以趁机出手罢了。
只是没想到谢珩刀枪不入,没杀死。
不止舒阳,这支残部握有权柄的几个,都站在谢珩的对立面。
双方僵持不下,士兵们认为谢珩宽宏大量乃明君之相,但刺史和参军的忧虑也不无道理,因而大多抱着矛盾的态度观望。
谢珩并不计较这些,见他们饿得面黄肌瘦,立刻拿出食物给他们熬粥做饭。
药也给了,但因他的药与这个时代的药大不相同,被拒绝了。
“少主,他们竟然认为是毒药!太气人了!”
“他们不吃饭,说咱们粥里也下药了!”
“少主,这群人被舒阳蛊惑,固执得很,要不咱别管他们了!”
“没错,他们对咱们戒备太重,人也不多,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少主,咱们不如赶紧去庆州吧!”
庆州有小一万人,是现有残部中战斗力不俗的一支,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他们完全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群对他们充满不信任的病残身上。
“倘若我连他们都收服不了,庆州的军队,如何听我号令?”谢珩看着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军,正言道,“诸位的担忧我明白,但正如你们当初从未丢下我,如今,我也不能丢下他们。”
“因为我不仅是将军,更是太子!”
将军,考虑一城一地的得失,可太子,却要爱护他的所有子民。
他生而受百姓供养,如今,便是他回馈百姓之时。
“把肉干熬成汤,加点海底捞,熬稠一点。”
“鲁大师给的猪,抹点盐烤了。”
当肉汤和烤肉的香味一出来,嘴硬如舒阳,肚子里的空城计唱了一出又一出,口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次。
一顿吃食,降服了大部分人。
舒阳气急:“别得意,他们不过为了果腹而已,换成长乐太子,他们一样投降!”
听到这话,暴风吸入的几个小将脸色一白,想解释却不知如何解释,只慌忙看向谢珩。
谢珩看向舒阳,笑容舒展又恣意,可舒阳却觉芒刺在背,如坐针毡。
“如果是长乐太子,我的士兵定会杀了他再庆贺。”
“舒刺史,你呢?你会像你说的投降吗?”
舒阳面如死灰但却盯着他,不死心道:“可殿下,你不过二十余匹马,你的粮草,够他们吃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