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众人铲开淤泥,总算是来到了十里开外,已经日落西头了,众人一粒米也没有吃。
围观的人群得知他们中竟然有着强大神力保佑的大人,可以保护他们的村子不被黑蟒伤害,于是,个个撸起了袖子,把淤泥铲的更远。
蒲城头一回如此迷茫,他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有神力的东西,若说真有神力保护,那只能是母亲给他的那个护身符了,那只护身符从母亲出嫁就留在她的手里,听说已经传了许多年代,保不齐真是什么上古人物留下来的宝贝?
“将军,这么多人进去,不如想办法把那些人弄出来,而且那里边连等火都没有,若是那只黑蟒来了,恐怕咱们也只能坐以待毙。”
傅清依旧冷着脸,似乎有些不太赞同人群的做法,前方还在奋力开路的人听到了他的说辞,有些不悦地转过头大声反驳。
“大人说的哪里话?他们若是能出来,早就出来了,哪里会坐在那里等死?他们眼睛都瞎了,听说那只黑蟒只要吃够了1000个人,就可以幻化成人形,在人间自由穿梭,我们这附近庄子丢的人都已经上百号了,谁知道那只黑蟒有没有吃够?”
车盛鸿眉头紧皱成一团,这让他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不成像以前那样等死?
“傅清,你去点一把火,烧一些滚热的石头,我们将路开出来了,你就在那附近点火烧石,只要水里有动静,立马将那滚烫的石头丢下去,咱们这么多人,可不能让那只黑蟒平白占便宜。”
“将军说的对,将军,我身强力壮,我去砍柴,兄弟几个跟我走,我们一起帮帮将军,也帮一帮咱们。”
高大的汉子回过身来,腰上只系了一条短裤,他却也不甚在意,听完车盛鸿的吩咐后,就招呼着他身后的男人们,人群一拥而上,捡的捡石头,砍的砍柴,在傅清的吩咐下,分成了十多组,每一组都在不断燃烧着四周的木柴。
车盛鸿总觉得那个高大的汉子知道些什么?可他们这会要做的事情太多,他也无暇分身。
蒲城在众人的逼迫下,只能低下头靠近那妇人,他特地将那张护身符翻在胸口,靠近那妇人的一瞬,他的眼睛也瞬间恢复,众人看见她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瞬间伸出了黑白分明的眼球,激动的差点流出泪来,自家有亲人还在庄子里忍受瞎眼痛苦的人更拼命了,自家里的铲子,簸箕,背篓全都被拿出来运送淤泥。
开路许久,众人总算见到了最里头那间黑漆漆的庄子,庄子早被淤泥淹没,只有些许人还躲在山头,有淡淡的炊烟燃起,众人连忙铲开一条路,托着蒲城进去。
车盛鸿怕蒲城会遇到那只黑蟒,只能死死的追在身后,一些庄稼人看他脸色严肃连忙抄起铁铲跟在了他的后头,他此行出来也只是带了十多个侍卫,这些人还被他分到了傅清那里帮忙点燃柴火。
蒲城紧张得死死揪住护身符,他总觉得从沙漠回来之后,他的眼里总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时候是一团黑气缭绕,有的时候是七彩光芒的灵线,他很想用手去抓,却每一次都抓不住。
这个消息他不敢告知任何人,特别是莫傀被皇帝追杀之后,他更加胆怯了,他的舅舅们手握重权,是皇帝的心头大忌,若是他在此时再得到天地的机缘,恐怕他们家也会被皇帝所针对,他一个人倒是还好,可他还有许许多多的兄弟表妹们要活下去。
众人造出的声响似乎吵醒了河底的东西,傅清一直蹲在河边守着,听到声响连忙朝身后招呼,身后的人们连忙用巨大的树枝将那些燃烧许久的石头抛进河里,只听到接二连三的声响,河底冒出了开水样的泡泡,连车正红他们也无时无刻不关注着河底的状态。
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已经爬到了高树上,想去看看河中央有没有那条巨大黑蟒的踪影,左右村庄的人连忙动手,整条河沿绵十多公里全都被燃烧的石头所覆盖,连河底的淤泥都冒泡。
有个老头高兴的跳起来,白色的胡子和头发上都沾满了污泥,他却丝毫不在意,干瘪的身体上指懒懒的套了一件褂子,鞋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丢了。
“那妖怪不敢出来了,大人当真厉害。”
“将军不用管他,他儿子女儿儿媳孙子全都让那妖兽吃了,连他老婆子也让那妖兽咬断了半截身子,他早就疯了,这次洪水来的湍急,他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居然也能跑出来。”
有个大娘满脸可惜的看着那老头,原本他们两家都快做成亲家了,新娘子却在成婚的前两日在河边让那妖兽给吃了,也难怪这老头会疯成这副模样。
车盛鸿紧抿着唇,并没有说话,而他身旁的蒲城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动静,那河底有东西正在拼命挣扎,像是即将要冲破束缚,从河底一跃而起。
“咱们先上山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回头告诉傅大人一声,让他烧火的速度再快一些,那河里的东西怕是要跑出来了,所有人听我命令,拿上你们手里的家伙,咱们怕是要大干一场。”
车盛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他下令的一瞬,河底有一条长百余米的黑色身影一跃而起,围观的人群四散而逃,拼命往那山头上奔去,刚才还稀松的山头瞬间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群,最边缘的人死死的抱着他前方的人,生怕掉下去。
车盛鸿和蒲城反倒被人遗忘了,两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捏着利剑。
傅清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家伙,可他并不着急,太子殿下的命令他已经收到,玄武城的人就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只需要在阻拦这只妖兽一时半刻,便可以等到玄武城的大军支援。
“所有人听我号令,将柴火铺到河边来,把那些石头全都加到上面,柴火烧的更旺些,砍柴的人快一点儿。”
傅清一声令下,刚才才燃烧的滚烫石头全都丢进河里,本就昏黄不清的河水叽里咕噜冒着大泡,那只黑东西也像是被烫的不行,连忙从里面跳了出来,他本想往左边跑,左边却是高耸的火焰,以及早就准备好的长矛。
他想往右边跑,右边也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火焰,吓得他左右为难,想钻进河里,可是那条河实在太烫了,他浑身的皮都快让那条河水给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