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仓和玉安一出门,就是半年。
这半年里,桂英凭借着自己的胆识和智慧,不仅把老王家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在村里站稳了脚跟。满仓回来看过几次桂英,直夸媳妇是个牛人。满仓还告诉媳妇,咱不干那亏理的事。但只要咱占理的事,那就不怕。
可满仓的师父常世明家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满仓准备回邻县继续干活。半路上,遇见了回来探亲的常家强。常家强是常世明老爷子的独子。
满仓:“家强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常家强低着头,听见有人和他打招呼,也只是简单回复。与之前健谈的形象相差甚远,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满仓也没多想,打过招呼后就继续赶路了。
常家强回到家后,一句话没说,睡了三天。
常世明看着儿子落魄的模样,猜到了儿子有心事,就没多问,伺候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常家强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爹,我想了很久,咱爷俩断绝父子关系吧!”
“啊,你说什么?”
常世明不敢相信儿子的话,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得到了和第一次相同的答案。
“孩子,在外面遇到困难了就回来,没啥丢人的。”
常世明试图劝劝儿子。
“我没遇到困难,好得很。”
常家强说得决绝。
常世明没有继续问下去。看来,养鸡厂的老张说的没错。
不久前,老张进了趟城,在那儿看见了常家强,身边还带个金发小妹。
常家强在和老张说话的时候,金发小妹一直催促常家强快点。还一脸嫌弃看着老张,恨不得和他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
简单寒暄后,老张先行离开。身后,金发小妹冲着老张“呸”一声,命令式告诉常家强,让他赶紧回去跟他那个土鳖爹断了。
回村后,老张立马来找常世明,并把自己在城里遇到常家强的事告诉了老爷子。
常老爷子很是感激老张告诉他事情真相,还请求老张不要再和第二个人说。
老张自然明白。常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瓦工,是十里八村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家里出了这等丑事,自然不愿别人知晓。
老张遵守诺言,连自己媳妇都没说。
常世明坐了下来,点燃水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从常家强拒绝学瓦工,说自己要下南方闯荡时,常老爷子就察觉出不对劲。
常家强也确实去过一段时间的南方。与老家黄土漫天的景象相比,南方气候湿润,常家强刚到的时候,欣喜无比。
后来,在工作中,常家强遇到了金发小妹。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时髦的女人。
老家的那些女性,无论是衣品还是长相,都远不如金发小妹。
再后来,常家强因为接连犯错,工作四处受阻。就带着金发小妹回到了老家,在城里租了间房子,直到上次遇到老张。
“家强,起来回去吧,爹同意。”
常老爷子抽完水烟,平静地告诉儿子。
常家强大为震惊。他还等着他爹大发雷霆,他还等着全村人来看热闹呢,他爹就这么答应了?
这要放以前,常老爷子的确会把事情闹大,还会拿着放羊用的鞭子追着儿子满村跑,让全村人来评理。可是现在,他老了。
即便让大伙来评理,又有啥用?
又过了一会儿,常家强依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常老爷子就让儿子等着,他去做饭,说是父子也吃个散伙饭。
屋里,常家强趁着他爹做饭的空档,找出钥匙翻起了老爹的保险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常家强里里外外翻了三四遍,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老东西,把钱藏哪儿去了?”
常家强把钥匙丢在一边,用阴鸷的眼神看向厨房的老爹。
“不行,钱还没拿到,这老东西不能有事。”
常家强的心里,邪恶的想法正在蔓延。
……
“家强,快来吃饭了!”
厨房里,常老爷子的说话声让常家强清醒了点。
“来,这是你最爱吃的臊子面,还有一盘炒辣椒。”
常老爷子把饭菜放到了儿子面前,示意他快点吃。吃完还要回城里,路远,不然天黑了夜路不好走。
没达目的的常家强,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进入老爹的圈套。
常家强看着眼前的饭菜,没有动筷。“爹,咱家钱呢?”
常老爷子轻轻一笑,“钱好说,来,先吃饭。”
常家强撇过脸,一把掀翻桌子,盘子碗碎了一地。
恰好这会儿桂英进来给常老爷子送火柴,才暂时打破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师父,师父,在家吗,我来给您送火柴了!”
“师父?”
常家强疑问,看向他爹。
常老爷子解释,她是满仓媳妇,满仓拜了自己为师学瓦工,都已经出了师,能给人家干活了。
常家强听了,冷哼一声,抢在老爹前面出去接待桂英了。
“弟妹,我是常家强,老爷子的儿子,快进来坐。”
桂英点点头,把火柴给了常家强。
“家强哥,我不坐了,还得回去做饭。”
说完,桂英就要回去。
此时,危险正在悄悄来临。
背后,常家强从口袋里缓缓掏出水果刀,利刃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桂英拄着拐杖,行动缓慢,完全不会想到身后的常家强会攻击她。
常家强渐渐靠近桂英,两只眼睛恶狠狠盯着她,眼神充满了仇恨。
“你男人凭什么挣钱,还不是靠学我爹的手艺。”
走了几步,桂英听见了背后的说话声,也分辨出了言语中的不满,不由加快了脚步。
可一个腿上有伤的女人,哪能和一个成年男子相抗衡。没走多远,桂英就被常家强追上了。
桂英要跑的举动,算是彻底激怒了常家强。就在他拿刀刺向桂英的前一秒,只听见“啪”一声,身后的人就倒地不起了。
桂英惊恐地回过头。是常老爷子,他正举着铁锨。
是老爷子在后面,趁儿子不注意,一铁锨拍在了儿子身上,这才救下桂英。
“你真是个畜生啊。”
常老爷子看着倒地了的儿子,大哭了起来。
桂英忙过去扶住老爷子,劝他不要激动。
一世英名的常世明,怎么能不激动呢。
“我真是作孽,生了个畜生啊。你朝我要钱,我给你就是。你,你竟然敢把矛头对准满仓媳妇。今天要不除了你,我常世明就对不起我徒弟,对不起我常家的祖宗……”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直接昏了过去。
另一边,支书越想越不对劲。
早上,天还没亮。常老爷子就急匆匆拿着一包东西敲门,说是让支书先替他保存好,过几天他再来取。老爷子回家前,又掏出一封信,说他要是三天后不来取东西,就让支书把信交给满仓。
支书不放心,急忙跑来老爷子家看看。
还没进门,就听见桂英在院子里大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