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英带着黑子守了半个多月,满仓终于回来了。
“满仓,你守着钱。我和黑子去找张昌顺那个王八蛋算账。”
桂英说着,就要牵着黑子上娘家干仗。
满仓忙拉住桂英,问清了缘由。
“你大哥还真不是个东西,妹妹家的钱都惦记。”知道了事情原委的满仓,也不由得骂起了大舅哥。
“怎么样,我的俊媳妇,消气了吗?”
满仓语气温和,哄劝桂英。
桂英“噗嗤”一笑,不准备上娘家闹了。
看看,还得是咱们满仓,简直就是拿捏人性的高手。
女人,需要的是遇到问题了,做丈夫的能给予足够的情绪价值。她们在气头上的时候,你不要试图讲大道理。
满仓不支持桂英上娘家闹,倒也不是怕他们,只是觉着没有必要。就算是桂英闹了,也都是互相斗嘴,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桂英消了气,满仓开始跟她说起盖新房的事。
“盖新房?真的?”
桂英一脸的不敢相信。
“真的。上次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咱也需要一个自己的房子,和人家住一个院子里,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明天我就去和玉安商量,看看怎么设计房子。”
次日,满仓早早吃了饭,就拿着纸笔去找玉安了。
“满仓,我觉着咱应该借鉴城里的房子,把厕所放在室内,这样就能解决雨雪天气上厕所的难题了。”
不得不说,玉安的思维很是超前。
满仓点头表示认可。
也是,老爹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晚上起夜总是摸着黑去院子里,很不安全。
思考了一会儿,满仓在玉安提出的方案的基础上,有了一个更加超前的方案。
“玉安哥,既然咱要做一次大胆的尝试,那不如一步到位。咱不盖土坯房,上城里的砖厂买些砖,咱盖砖瓦房。而且,最好是能盖成别墅那样。”
“这样,以后我和桂英有了孩子,冬天孩子也能在室内玩。再把炉子改成暖气,每个屋子都暖洋洋的,一家人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挤在一个屋里取暖了。”
玉安眼前一亮,“满仓,还是你头脑灵活!”
……
商议完房屋设计的事宜后,满仓又来到大队部,找支书批宅基地了。
“支书出去了,你先坐。”
副支书招呼着满仓,准备趁着机会,和满仓套套近乎。
“哎呀,你这娃娃就是能干。年纪轻轻的,就要盖新房了。”
满仓笑着,掩饰尴尬。
“叔,你有啥事,直说就行。”
满仓不喜欢弯弯绕。
副支书听了,也不绕圈子了。
“满仓,你马叔昨天退了,还没来得及和大伙说。现在,咱村的支书是我,周、晓、明。”
周支书故意把最后的名字拖得很长,目的就是让满仓听清楚。
完了,听这语气,是要坏事的节奏啊。周支书莫不是要公报私仇?
前几天,去满仓那儿借钱的人里,就有周晓明的儿子周志。
满仓自然也是无情拒绝了周志借钱的请求。
现在,落到人家老子手里了。
批宅基地,得经过村支书的同意,还得让他签字盖章才算生效。
“满仓,这个,咱村宅基地比较紧张,排队的人多,你这个怕是得等些日子。”
周支书端起茶杯,翘起了二郎腿,靠在椅子背上意味深长地说。
满仓没有过多纠缠。他知道,既然人家这么说了,那他就得从长计议了。
回到家,满仓把在大队部遇到的事告诉了桂英,看看她有什么好办法。
“满仓,咱再有钱,只要还在这个村待一天,就一天是这儿的村民,就得归大队部管一天。”
桂英没再往下说,满仓似乎明白了媳妇的意思。
当天晚上,满仓和桂英,就带着一堆礼品去了周晓明家。
周晓明显然比白天在大队部时热情多了。
他一会忙着给满仓和桂英泡茶,一会又让老伴拿些吃食。
“满仓,你放心,宅基地的事,周叔明天就给你办。明天下午,你来大队部拿证明就行了。”
满仓连忙起身,谢过周支书。
一旁,桂英也和周支书老伴聊起了家常,气氛十分融洽。
……
回家的路上,通过批宅基地这事,满仓算是悟透了一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一时的低头也不算什么。做人嘛,就得能屈能伸。
像周支书这样的,和满仓本来也没有深仇大恨。既然之前驳了人家儿子的面子,现在,你有求于人,人家不过是要在你这儿找回失去的面子罢了。那你就带着厚礼,上门给他这个面子就是了。
面子给足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第二天,满仓顺利拿到了周支书开的宅基地证明。就又和玉安一起,连夜去城里预订盖房用的材料了。
如今,人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城里的房子越盖越多,建筑材料的需求也更大了。要不提前预订,到了盖房的时候,怕是要无料可用了。
满仓和玉安在城里待了两天,砖厂、水泥厂都跑了个遍。
好在,他们还算去的及时,砖和水泥都交了定金,预订上了。
这好不容易进趟城,办完要紧的事,还得给家里人买点好东西。
一大早,满仓和玉安就来到集市上。
蛋糕、烧饼、头巾、布料,各种商品摆满了集市,每一个摊位前都人挤人的,热闹极了。在集市正中位置的摊位上,就连当下最流行的复古碎花裙也有。
满仓先来到蛋糕摊前,给老爹买了些蛋糕。人老了,牙口不好,吃这种软和的东西正好。
接着,玉安把他拉到卖裙子的摊位,两人都给媳妇买了一条碎花裙。
……
两人买完东西,又逛了逛,在集市上吃过午饭后,准备回村。
人群里,满仓看见嫂子何秀英,正和一个穿着时髦的男人手挽手转悠呢。
这边,满仓看见了何秀英。那头,何秀英没看见满仓。转转悠悠,就和那个男人转到满仓面前了。
看见满仓,何秀英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
“满仓,玉安,你们怎么在这儿?”
见满仓别过了脸,玉安告诉何秀英,“我们是来定……”
“我们来给媳妇买裙子。”满仓抢过玉安的话接着说道。
“噢,那挺好。这是我娘家那边的远房表弟,刚从外地回来,我们过来转转。”
……
几人尬聊了几句,满仓就拉着玉安,匆匆回家了。
“满仓,你不觉着,你嫂子她……”
玉安试探性问着满仓,怕他这会儿已经怒了。
“她说的没错,那是她远房表弟,我哥结婚那天我见过他。”
“那还好,那还好。”
玉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点。
走了一会儿,玉安又有了新的疑问。
“刚才,你嫂子问咱来城里干嘛,你为啥说是来买裙子?咱不是来定盖房的材料吗?”
满仓看了看玉安,“我的大哥,咱盖房的事情才刚开始,越少人知道越好。还记得前些日子,一帮人朝咱俩借钱吗?”
玉安这才恍然大悟。
俗话说,事以密成。
前几天,满仓去找周支书拿宅基地证明的时候,都请支书帮忙保守秘密。说是等房子盖好,第一个请支书去。
周支书当然也愿意替满仓保守秘密。他都已经在满仓那儿找到了失去的面子,也就没必要再为难年轻人了。
况且,要是他周支书不帮着保守秘密,按照下河村某些人的想法,怕是又要开始捣乱了。到时候,事情闹大了,麻烦的不还是他周支书自己。
周支书给老伴也交代了,满仓要盖房的事,不许提前说出去。
满仓不也说了,新房盖好,第一个请他周支书去。这就说明,在满仓心里,对他这个新支书是尊重的。
折腾了好些天,一切准备就绪,满仓的新房马上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