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安被一群人围起来,揍了个鼻青脸肿。
看热闹的,不明所以的,生活不顺的,总之看着有这种便宜,谁都想着来踢两脚,打完人就跑。
罪魁祸首姚强,看着往日里风光的玉安,这会儿正被人揍呢,站在一旁连声叫好。
“使劲打,他就是个骗子,专骗咱这些找活干的。”
姚强还煽风点火。
马大明和肖浩等久了,还不见玉安回来。
俩人赶来支援时,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口鼻还在流血的玉安。
姚强也不知了去向。
真是乌合之众。
玉安看着满街的人,刚才还对他拳脚相向,这会儿就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像看猴一样看着他们。
姚强已经骑着借来的自行车从县城里跑了。另一场由他挑起的事端,就要随着他一声令下,席卷整个下河村了。
前些天,满仓他们解散施工队后,姚强不满自己被裁,就联合其他人又想了个馊主意。
其他人对满仓他们也心有不满,也想着闹点事。姚强正好成他们的领头,一群人就再次面和心不和跑到一起了。
桂英挎着篮子,想去山上割点猪草。刚出了大门,就被一群老爷们拿着棍棒恐吓住了。
“回去,谁叫你出来的。”
桂英一看形势不妙,忙退回去从里面把大门锁上了。
“嘿嘿,看看,这娘们怂了。”
姚强站在人群后面,声音很大,他这是故意说给桂英听的。
众人一听姚强回来了,忙不迭跑到跟前献殷勤去了。
“兄弟们,砸玻璃算啥本事,要干就干点大的。”
在姚强的蛊惑下,众人提着油漆,一滴不剩全泼到了满仓家的大铁门上。窗户上的玻璃,更是被砸了个稀巴烂。白色的院墙,也在众人轮番踢踹中落满了脚印。
屋里,志远被外面的动静吓得嚎啕大哭,桂英只得抱着孩子躲进没有窗户的储物间。
老王头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站在院子里和外面那些人对骂,眼看就要昏过去。
“你们这群杂种,看着满仓不在家,就欺负一家老小。你们,你们家就没有女人和孩子吗?”
“老王头,有本事你出来啊。”
桂英娘看着闺女和亲家对此束手无策,老太太也顾不得别的了。二话没说,从粪坑舀了一桶农家肥。敞开大门,给那帮人来了个天降“翔”瑞。
有几人在桂英娘开门时,还在那儿大喊大叫,结果就尝到了老太太送出的第一勺“有机食品”。
“啊……这什么东西?”
刚才还兄弟长兄弟短互相称呼的人,面对这“屎”无前例的行为,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什么东西,这是老娘送给你们这帮孙子的礼物。”
老王头站在院子里,都惊呆了。没想到,这老太太还有如此战斗力。老王头许是觉着有人打头,来了劲,跟着桂英娘就追出门去了。
俩亲家,老王头提桶,桂英娘泼粪。人群跑了老远,还是被俩老人追上,又来了个雨露均沾。
要不说姚强是个怂包呢。看着桂英娘追他们,助跑、滑行、上跨,骑上自行车就溜了。
溜?不存在的。
桂英的弟弟昌林,早就等候在姚强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准备让他尝尝飞翔的感觉。
渐渐地,破自行车发出的丁零当啷声越来越近。就在姚强要拐弯时,昌林趁其不备,把一筐细沙撒到了路上。
姚强边骑还边看后面,生怕桂英娘泼的“翔”瑞沾到他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前方。
只听见“哎呦喂”一声,伴随着自行车倒地,姚强被重重地甩了出去,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严丝合缝地骑到了昌林撒的沙子上。
这下挺好,反正姚强这种人要脸也没用,那倒不如扔了算。
昌林看着姚强倒地不起,马上折返回家,他要继续去帮助老娘和姐姐不被那些人欺负。还有他的小外甥志远,小孩那么可爱,昌林这个当小舅的,怎么能不疼爱呢。
刚才昌林从后门出来时,看见姐夫他爹正被气得东倒西歪。他怕自己要再不赶回去,怕是老娘也要被那群无耻之徒气到发昏。
……
昌林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无话可说。
只见老娘抓住了一个跑得慢的,正把那人按在地上。老王头从粪桶里舀出有机食品,递给亲家。
“来,亲家,接着。”
老王头说着就要过去捏开那人的嘴,让桂英娘往那人嘴里灌东西。
这俩亲家,配合还挺默契。
昌林捂着口鼻从他们身旁经过时,老娘已经把有机食品给那人灌一半了。
活该,谁叫你们欺负人的,这下见识到了吧。
不过,昌林还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他要立刻回去保护大姐和外甥。
老娘和姐夫爹都出来追击恶人了,家里就剩桂英和志远俩人。万一有人发现了这个漏洞,趁机对姐姐和外甥不利,那岂不是要追悔莫及了。
“姐,姐,出来吧。我是昌林,没事了!”
昌林在院子里喊桂英,他不知道他姐现在藏身何处。
从满仓家逃出来的人,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小巷子里穿梭。穿过这家走那家,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会儿,整个下河村就弥漫在了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中。
村里人纷纷出门,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没素质,把大翔味传的到处都是。
这一出门不要紧,偏偏就碰上了浑身是翔的这些家伙。看来是恶心够呛啊,八成都要见到祖宗了。
这些人也不管对面是男是女,趴在人家看热闹的人身上就开始狂吐不止。
谁能容忍这群无耻之徒占便宜,一群被占了便宜的妇女联合起来,追得这群家伙满村跑,有的家伙把鞋都跑丢了。
“姨,我不是故意的。”
“你个小兔崽子,现在知道叫姨了?你刚才趴在我肩上吐翔的时候咋不看看我是谁?”
从小巷到大路,从大路到小广场,到处都是恶臭,到处都是人。
一部分人,凭借着自己年轻,跑得快,甩掉了跟在身后的人,趁乱又去了玉安家和富贵家捣乱。
玉安爹的花坛子被砸了个稀巴烂,木门被卸得只剩个门框。
春菊养的家禽被放跑了,连带着躺在炕上动弹不得的王满良,都被这群家伙扇了几巴掌。
下河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卷入了这场风暴。
满仓和富贵装修房子累了一天,想着今天早点回家。
玉安他们从县公安局出来后,撤了招工的摊子,三个人气势汹汹就要回下河村找姚强算账。
支书周晓明得到消息,匆匆从镇上赶回来。可乱成一锅粥的人,哪里还听得见他村支书的话。周晓明索性直接回了家,关起门就当听不见。
下河村的这场风暴,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等到满仓、富贵、玉安回来,看到家里这般景象,他们要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