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有请新郎新娘!”
一声嘹亮高亢的喊声响起,整个院落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望向大门口,准备目迎新郎新娘的到来。
秋天的夜色来的很突然,黑幕眨眼间就笼罩了苍茫大地,但是整个王家大院却灯火通明的,亮如白昼般。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身穿大红喜袍,被一个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抱在怀里从门外走来。
那小娃娃眼神呆愣愣的,留着哈喇子,看着院子里到处都是人,痴痴地傻笑了起来。
他的手里抓着一条红布,红布的中间绑着一个大大的红绣球。
而在红布的另一端,一个面如死灰的七八岁小女孩,戴凤冠,着霞披,被一个同样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拉着,并行走了进来。
李妍儿被抓走时已经昏迷,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醒来后,她哭过,也闹过,更甚至是打砸了眼里任何能看到的东西。
这样做,换来的是拳打脚踢,无情的鞭子,锋利的钢针。
李妍儿并没有屈服,依然奋力反抗着。
让她嫁给一个三岁的傻子,她宁愿去死。
不过现在她还不能死,她还不知道母亲和哥哥的消息。
可是就在前几天,抓走自己的人告诉自己,母亲和哥哥都已经死了,并拿出了他们带血的衣物作为证据。
李妍儿坚持了那么多天的心理防线被击破,瞬间崩溃了。
她像疯了一般尖叫着冲上前去,对着抓走自己那人又咬又抓,但是却无济于事,根本就伤害不了他分毫。
然后自己被推翻在地,抓住自己的人也转身离去。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就是落锁的声音。
李妍儿又冲过去,拍打着,嘶吼着,嚎啕大哭地喊着母亲和哥哥,直到精疲力竭,靠在房门上昏睡了过去。
后来又闹了几天,没有任何的作用。
李妍儿整日以泪洗面,终于是绝望了。
她拿起剪刀割向了自己的左手腕儿,倒在了血泊里。
昏迷前,痛苦多日的李妍儿,再次露出久违的笑容。
解脱了,可以跟母亲和哥哥相见了。
但是天不随人愿,李妍儿被丫鬟发现后,王家请来了襄城县最好的大夫,又将她抢救了过来。
醒过来的李妍儿发现生死不由己,顿感绝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李妍儿也想过报仇,但是只有七八岁年纪的她,想不到该做什么,又怎么去做。
“唉,造孽啊!王家这办的什么事!不就是有点儿臭钱吗,竟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嘿嘿嘿,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更何况人王老爷子大儿子还是县衙二把手呢!不过这次王家做的确实有点过了啊。”
“呵呵呵,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们一个快入土的老不死了,取了七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个抢了三四个良家少女,玩腻了又将她们逼良为娼,现在还好意思说别人,都是一丘之貉!”
“都闭嘴吧,再说些有的没的,让王家听到了,都没你们好果子!”
“真是的,这年代,人命如草芥,能有饭吃活下来就不错了。在我看来,这女娃娃倒是好福气哩!”
看着新郎新娘走进了内厅,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小声的议论。
“哈哈哈,福儿成亲,是大喜事,赶紧擦掉眼泪,莫让他人看了笑话!“
内厅的正上方,黄花梨木椅上端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须发皆白,形容富态,精神抖擞,眼神里不时地闪烁着精光,正是王地主王财。
此时的王地主,正满脸堆笑地安慰着旁边的妇人。
“哎呀,老爷,人家是高兴嘛!”
那妇人强忍着激动,擦了擦嫩白的脸颊,眼含泪花,不停地点着头,正是王地主现在的妻子柳如烟。
柳如烟约摸着只有二十七八岁,样容妖娆,体态风骚,深得王地主喜爱。
王地主的原配夫人,生了王家龙王家虎两子,于前几年得病去世,于是王地主便又娶了现在年轻貌美的柳如烟。
柳如烟自小被卖到青楼,长大后出落得愈发秀丽,被着重培养学得一身技艺,成了醉仙楼的头牌。
王地主受邀去醉仙楼谈事情,见到柳如烟后一发不可收拾,花重金把柳如烟买了回来。
从那后王地主是夜夜笙歌,乐不思前妻,沉溺在柳如烟的温香软玉中,不可自拔。
再加上柳如烟精通十八般武艺,王地主对柳如烟的宠溺简直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
三年前柳如烟喜得身孕,王地主老年得子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柳如烟感觉人生走上了巅峰,毕竟凭借自己得宠的程度,自己的儿子王家福,以后是很有希望继承王家的家产的。
谁知王家福生出来后却先天痴傻,让一切化成了泡影。
柳如烟四处求医问药,这些年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办法,都没有什么成效。
幸得上天垂怜,逛街时柳如烟遇到城里新来的江半仙儿,得知只要找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童女冲喜,自己的儿子便能治好。
多番打听下,刚好李妍儿正符合要求。
再加上李妍儿家的情况,简直是老天爷帮忙。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柳如烟让王地主派人抢了李妍儿。
今天是自己儿子大喜的日子,眼看儿子就要恢复正常了,柳如烟激动地啜泣不止,一直不停抹眼泪。
“新郎新娘,准备拜天地!”
一道喊声再次响彻王家大院,在场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被抱着,一个木讷的小女孩被人扶着,作为婚礼的两个主角,怎么看都是很奇怪。
“一拜天地!”
小娃娃被指引着朝天地拜了一下,小女孩被强按着只是弯了弯腰。
“二拜高堂!”
眼看着小娃娃磕完头,又到了小女孩行礼。
远处的天边突然升起冲天的火光,将整个夜晚都照亮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王家村,在那耀眼的火光下,显得也略有些暗淡。
在场的宾客纷纷站起了身,不约而同地眺望着眨眼间就变得通红的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