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姨母,我要进宫,您帮我想想法子。”

    钱泠月也难,她不过是一介后宅妇人,怎么能左右皇帝的事。

    “凤至,非是我不帮,你也清楚,你我不过商户出身,身份低微,我侥幸嫁到了官宦人家,也不过是四品同知,上次带你去行宫,本想在骊昭仪哪儿讨个好,可她是个善妒又精明的,你想进宫,难啊!”

    夏凤至道:“是,骊昭仪那儿是行不通了,所以……我想与皇上见上一面,姨母信我,只要能与皇上见面说上几句话,我定会引他侧目。”

    钱泠月不太信,她心虽偏但眼睛不瞎,“皇上什么美人儿没见过,光说骊昭仪那长相那气派,你……比不上。”

    夏凤至暗恼,咬牙道:“是,我承认我是不如骊昭仪生得好,但姨母你别忘了,道士可是为我批了命,我这种命格,早晚会进宫的,倘若以后真应了命,您是我亲姨母,国母的姨母!”

    “国母的姨母?”这几个字对钱泠月来说,太刺激了。

    “是啊,您想,到那时,您就可以狠狠压周舒意一头!”

    压周舒意一头,这几个字更刺激了!

    钱泠月被激道:“好,姨母就是倾尽所有,也会将你送进宫去!”

    “那我就先谢过姨母了。”

    “不急着谢,我想想怎么才能叫你见上皇上一面。”

    钱泠月在屋内踱步了几圈,终于道:“再过半个月就是乞巧节了,皇上和骊昭仪可能会出宫逛灯会。”

    “姨母的意思是叫我偶遇陛下?”

    钱泠月点头,她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夏凤至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心中仍有担忧,“可天子出宫,必会有许多人伴驾,我能走到皇上跟前吗?”

    钱泠月笑道:“乞巧节的灯会,我想皇上和骊昭仪不会想引人注目,他们应该会便衣出宫。”

    夏凤至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立即向钱泠月道谢。

    “咱俩姨甥之间不必如此客道,乞巧节那日你好好打扮一番,最好一举而成。”

    夏凤至信心满满,“姨母你放心吧。”

    ~~

    七月七,牛郎织女来相会。

    苏州城内各家小姐姑娘和未婚的公子们都出来看花灯,当然,也不单纯是为了看花灯。

    骊珠也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她与李晟渊携手走在灯火如昼,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各色精巧的花灯看得骊珠目不暇接,时不时发出感叹声。

    不远处桥上的夏凤至看着这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念念已久的天子的身姿,心中紧张。

    夏凤至掐着时候端庄地走下石桥,精巧地与帝妃两人来了个偶遇。

    骊珠刚与她打了个照面,夏凤至就故作惊喜地后退一小步。

    “皇……”

    李晟渊冷冷地瞥了夏凤至,他对于她这种没有分寸眼色的行为感到烦躁。

    夏凤至改口道:“郎君,夫人安好。”

    骊珠点了下头,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于是敷衍道:“真巧,夏小姐接着逛灯会吧。”

    说着,骊珠就拉着李晟渊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夏凤至暗恨,她深觉骊珠小肚鸡肠,皇上又不是她一人的!

    她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夫人!”

    骊珠转头,“怎么?”

    “寒翠入宫多日,不知过得可好?”

    “她过得很好。”骊珠道。

    “那就好,我在外头得不到她的信儿,总是担心得很。”

    骊珠无语,若是夏凤至真担心,这么多日子也不会未派一人来行宫询问。

    还有,如果夏凤至与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总是瞟向李晟渊就更好了。

    夏凤至见李晟渊一声未发,着急得很。

    她心道,难道皇上真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李晟渊握着骊珠的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骊珠懂他这是不耐烦了。

    于是她不再理会夏凤至,和李晟渊一起离开。

    夏凤至不甘,还想说些什么留住李晟渊,但最后只能看着两人越走越远。

    “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我是谁呢……”夏凤至呢喃道。

    “小姐别灰心,总还会有下一次机会的。”

    “下一次,那是什么时候?若是他对我上了心,又不知我是谁,他该如何找我呢?”

    喜鹊道:“不要紧,那位若是想知道您是哪家的,他定会查出来的。”

    “也是……”但马上,夏凤至又紧皱眉头道:“万一那女人暗中阻碍呢?”

    喜鹊觉得主子太过杞人忧天,她安慰道:“这……那位英明决断,不会被轻易蒙蔽的。”

    夏凤至一想,放下了担忧。

    她相信就算进宫之路艰难困阻,最后她也会成功的。

    命定之事,不会改变。

    ~~~~

    骊珠很快就将夏凤至这个人抛到脑后,流连穿梭于各种食铺之间,不一会儿,李晟渊的双手就满了。

    李晟渊认命地吃了一口骊珠剩下的糕团。

    两人吃一份,吉安见他主子吃的还是剩下的,想劝着再买一份。

    可看着李晟渊吃得喜滋滋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余了,帝妃两人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夫君,你尝尝这卤豆腐干儿,滋味足得很!”

    骊珠用竹签扎起豆腐干去喂李晟渊。

    李晟渊低头咬了一口,捧场道:“嗯,确实不错。”

    两人动作亲昵,若是平常在外头,骊珠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可谁叫今日是乞巧节呢。

    不少刚成婚的小夫妻们在昏黄热闹的花灯下,皆放开了许多。

    像是为彼此喂东西的动作,行人们也只是多瞧一眼,没人会多说什么。

    栀子和佛手跟在后头,被甜得跺脚,恨不得直接扭起来。

    苏州的街道四通八达,骊珠和李晟渊就这么随意逛着。

    忽然,前头传来激烈的喧闹声,其中夹杂着妇人尖锐的哭声。

    李晟渊下意识将骊珠护住。

    “前头发生什么了?”骊珠问道。

    吉安立即前去打听,很快他就回来了。

    “回夫人,有一对夫妇丢了孩子,好像是被拐子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