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烦闷,特意在巷口打了些酒水,抬头看看天,天色阴沉的可怕,再有一个多月就到梅雨季了,是时候打扫打扫了。
接收到静默预警的所有高级小组开始清理痕迹,包括陈恭术这位明城站站长,第一次接头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会随时爆炸的雷,为了刺汪计划,我不得不和他接触,现在是时候斩断联系了。
明城42号公馆内,两个帽子压的非常低的神秘人匆匆离开。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个送奶的女工晕倒在了42号公馆门口,被巡逻的警察发现,很快青木远就赶到了现场。
“赵署长,什么情况?”
面对这个权倾明城的日本高层,赵文祥不同于别的汉奸一般点头哈腰,他的身后也有高层撑腰,毕竟那些人拿了我那么多钱。
“青木君,吴家被灭门了,特高课负责监视的两名警察一名宪兵,还有便衣小队的四个特工,全部被杀!”
青木远一愣,军统的家法他是清楚的,叛逃是必死的,所以他安排了一个精锐的小队蹲守,怎么可能连开枪预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全数杀了。
“这是……”
青木远看着熟悉无比的刀口,他知道,这是军统暗杀大王陈恭术的手笔。
“造成这种伤口的,一定是刀刃窄小锋利短刀,十分便于隐藏,袖口、手套、掌心,这都是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贴近敌人,一击就能切开喉咙,鲜血倒灌肺部,几秒钟就丧失意识,再强壮的人,也不过十几秒”
“赵署长很专业”
“青木君见笑了”
我装的很是谦虚,毕竟赵文祥这个身份,可是二哥在战前就花费了大力气打造的,从出生记录到留下记录,全部都是真实的。
“赵署长的日语不像是自学的”
“鄙人毕业于东京医学院”
“哦,夏子老师还好吗?”
来了,青木远还真不愧有这个绰号-关东军之狼。
“夏子老师?鄙人没见过”
“怎么会?她可是一年级的王牌教师,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张充满威严的脸和尖锐的嗓音”
“哦,你说的不会是小林夏子吧”
我装作满脸惊讶的样子。
“青木君你记错了,夏子老师可一直是副院长了,有一回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骨切标本,她可是让我打扫了半个月的教职工处”
“是吗?她还是那般严厉,哈哈哈”
青木远笑十分真诚,看不出一点试探的痕迹,这种人才是最可怕,他们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赵君,你是警察,又是医学高材生,能不能说说现场有几个人?”
我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
“怎么说?”
“这两个特高课的警察我认识,他们曾经到我那里取过出车的条子,看他们的体态,应该是练习空手道的高手,青木君,鄙人说可对?”
青木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松本、新出两人都是黑带三段”
“那好,而宪兵部曹长吉田胜我,剑道五段的高手,他的剑道,整个第11、15军都无人可敌,你看他的衣服,抵抗了不到两招就被一刀割喉,在明城,能做到这点的,不到五指之数”
青木远冷冷的看着我,他知道我在整个华中方面军都有关系,也知道我是靠着金钱开路,外加上京都熊家的牵线,这才有着有今天的地位。
以前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总领事大人会这么看重一个支那人,就连华中方面军冢田攻参谋长的借调令都拒绝了,看来是自己小看支那人了。
“赵君,宪兵部还空缺……”
“青木君,我的关系想必您也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总领事大人恩情,明城是留不住我的”
青木远尴尬一笑,看得出,他想弄死我,但我有京都熊家保着,他不敢动我,否则光是华中方面他都没办法交待。
“对了,刚刚赵君说明城有人能战胜吉田曹长”
“领事馆副总领事林久治良,陆军部司令官火田俊六阁下,军统明城站站长陈恭术,红党江苏区负责人李先生,已故联合警署副署长池暮亲之阁下”
青木远眨巴着小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赵君您呢?”
“昨天一天我都在第六师团道场,今天一早我才回来,所有参加训练的军官都能为我作证”
青木远突然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轻松。
回到警察署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心里烦躁,拉了几个值班的警署高层在办公室喝起了闷酒。
刚刚接到消息,持续了五十四天的洪都会战结束了,反攻失败,我们损失惨重。
一时之间,战败的谣言满天飞,加上运输线被截断,明城站出现了成建制的投敌现象,不只是明城,整个中国,大批的军、政高层叛逃,上行下效!亡国的言论大肆蔓延。
“老师,我们…还有意义吗?”
“发生了什么?”
当年明城陷落,李墙都没有动摇,这是李墙第一次产生自我怀疑。
“我哥牺牲了”
“你哥是谁?”
“李山”
我突然想起那个木讷憨厚的脸庞。
“原来是他,你哥当年问过我一个问题,接到必死的任务该怎么办?”
“您是怎么回答的”
“当年我撒了谎,我告诉他,只要计划周密,就没有必死的任务,现在我同样告诉你,即使是必死,我蓝闪蝶也会义无反顾,我的学生死光了,我这个老师也不会苟活!”
李墙红着眼睛,他的家境优渥,本可以富贵一生,为了哥哥,也为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他还是踏入了这块绞肉地狱般的行业。
“你哥哥牺牲了,按照家规,可以调回后方,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毕竟你哥哥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不!老师,我哥哥是您最得意的学生,他走了,我会继承他的意志,成为您最优秀的学生”
说完李墙就退了出去,李山的战绩太过于耀眼,神都站在他的领导下,一个月内就刺杀了三十一个日伪高层,石先生亲自嘉奖,李墙毕竟不是行动组出身,他的路,不好走。
如今的日子不好过,高级小组和精英小组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关键的是核心小组和外围小组,没有了经费,大部分都人心都会散掉,我能理解,他们也要养家糊口。
明城伪军事委员会
一辆高级轿车停靠在了门口,门口的卫兵急忙上前敬礼。
“黄师长好”
车上下来一位衣着光鲜的少将,同时也是一位参赞武官。
(黄蒲人,红党高级军官,民国十六年叛逃,加入中央军官训练班,毕业后任国民革命军补充旅上校旅长,民国二十六年,兵败叛逃,任伪守备一师少将师长)
看着天眼提示的信息,我收起脚下修鞋的工具盒。
“老胡,怎么走了?”
“今天家里煮粉丝汤,我去称点鸭血,晚了就没了”
日伪机构大部分都在这条路上,这些衣着光鲜的高官和那些二狗子不一样,他们花钱差不吝啬,这就导致这条街小摊小贩的非常多,一些日本桥民也喜欢在这里开店。
复杂的环境必然会让我们这些在黑暗中生活的老鼠得到滋生的土壤,天眼扫描之下,红党、军统、中统、国外的间谍机构,人鬼混杂谁也分不清谁,有时候时间长了,鬼也忘记自己是鬼了。
黄蒲人的叛变让石先生非常愤怒,他的学生,他的第一批亲传弟子,居然叛变投敌,其实这种事情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石先生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他的得意弟子夏瑜屏叛变,这两人勾搭到了一起,在神都诱杀了神都站站长李山。
左膀右臂的牺牲,得意弟子的背叛,石先生亲自通过秘密电台下达了任务,看着开头为“一一一”的电文,我就知道是石先生亲自发电。
在大门口擦了半个月的皮鞋,我终于等到了这两个家伙,这两人现在可是周阮凌面前的红人,各种聚会晚宴更是不停,黄金美人亦是数到手软。
“老师,情况如何了?”
李墙接过我肩上的修鞋盒子,对这两害死自己哥哥都是凶手,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找到了,这两人现在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身边都有重重护卫,想要暗杀,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学生请愿!”
我抬脚就是一下,踢的李墙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他一脸诀别的神色,我气的手都在抖。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蠢货!”
前不久我刚刚说完,这家伙转头就忘,为了报仇就什么都不顾了,为国尽忠也没有这么蠢的。
“你呀你呀,你就不能跟你哥哥好好学学,我这还没开始计划,你那就准备抱着炸药包去同归于尽,教你们!我还不如教几只狗……哈哈哈!”
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李墙看着放声大笑的我,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抡起巴掌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
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我撸起袖子的瞬间,李墙就知道惹祸了,转身就往外跑。
“老师!我错了……”
感受着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我气的不行,算你小子跑得快,不然我一定剥掉你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