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王九光就偷偷摸摸的到了一家高丽饭店,在一处隐蔽的后门边简单的对过暗语。
高丽饭店包厢,三人经过一个多小时长谈,最终,高丽流亡总务长安常昊和警务长金酒同意王九光以资助五万日元为代价,让王九光带走了殷风吉。
三天后
丁胖子敞着上衣,嘴里叼着刚刚点上的烟卷,带着一帮警察包围了一处货栈。
“哎呦,丁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顺手将一根金条塞进了丁胖子的口袋。
“我说老韩,你们这里可以呀,敢收藏乱匪!给我搜!”
老韩急忙使了个眼色,两个端着大洋的小伙计跑了出来。
“各位各位,都是父老乡亲,还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看到白花花的大洋,几个手下也纷纷劝了起来。
“丁哥,这家货栈挺孝敬的,每个月的红金不少,要不……”
“是啊,丁哥”
“那副处长那边怎么办?”
丁胖子一时间有些犹豫。
“丁哥,你不说,我不说,副处长怎么会知道”
“对呀,丁哥,现在副处长可是咱们自己人了,到时给给他留一份,不会有什么事的”
丁胖子顿时皮笑肉不笑的表示走错了,老韩看着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皮狗,狠狠的吐了几口唾沫。
没过几分钟,老韩就带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计出了货栈,直奔城东的一家洋酒楼而去。
“楚掌柜”
“韩掌柜”
等到老韩出来的时候,小伙计已经不见了,第二天,洋酒楼多了一个机灵聪明的小伙计。
“赵君,这会不会……”
火田俊六看着我的计划书,一时间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我会把场面弄的这么大。
“火田阁下,这次百川大将可是代表天皇陛下来的”
火田俊六也起了小心思,他屁股底下的座位并不稳妥,要是能得到百川大将的青睐,他也就彻底坐稳这张椅子了。
“安全问题呢?”
“你放心,整个演出台都被青木君的人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有人检查,排爆工兵也已经抽调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高体建筑,已经全部被宪兵控制,至于这里、这里、外加后边的一小片竹林,现在已经被烧的干干净净了”
“场地没问题了,那人员呢?”
“这次来观礼的人员太多,彻底排查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在这里安排了一些专用座位,到时候邀请的宾客会将这里坐满,距离超过八十米,这个距离想要手枪刺杀基本上不可能。
而且他们携带的饭食,只允许饭盒,其他一律不允许携带,到时候我会安排让提供热水,供他们饮食之用”
“百川大将他们呢?”
“阁下请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是观礼人员用餐区域,这里是我们负责包围的人员用餐的区域,这一小块区域,是百川大将他们的用餐区域,每个区域间隔超过五十米,中间有宪兵控制,投毒、刺杀断无可能”
“不错,赵君果然是京都熊家的精英”
火田俊六很少夸赞别人,但凡他开口夸赞,我就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赵君,这招待用的酒水就要麻烦你了,拜托了”
“愿为阁下尽力!”
果然,这家伙把眼睛放到了我身上,现在的外国酒水,价格都非常昂贵,中国也因为战乱的原因,茶叶的价格更是飙升,一点儿也不比那些咖啡洋酒便宜,明前和贡茶,可以说和黄金等量,还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就连茶叶铺子里剩下的杂和沫子,也混出了高沫的雅名,土腥味极重的下等茶,以前都是做力气活的人,加点盐煮一煮,解渴消暑补充盐分,因为煮茶的水量大,外加上里边有盐巴、陈皮等药材,喝起来不仅没有土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现在这种下等茶也已经涨到了战前的三四倍了,这就导致火田俊六和周沅凌他们老是到我那里打秋风。
“汪爷,这可是白兰地,小店里就这么几瓶了”
汪鹤舞看着桌子上的几瓶白兰地,记得头皮都快挠破了,这可是处长和司令官交待下来的任务,已经两天了,偌大的明城就搜出来不到两箱的高档酒水,这要是让处长知道了,自己可就没法混了。
突然,汪鹤舞眼前一亮,一个穿着西装,邋里邋遢的胖子叼着烟走了进来
“胖子”
“呦!汪爷,您怎么在这里”
丁胖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躬下身子给汪鹤舞点上。
“别提了,我都快急死了”
“开玩笑吧”
“我的丁大爷,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丁胖子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两声,本来这一步要靠汪鹤舞去完成的,没想到这个铁憨憨只知道在这种小酒馆里找。
两天了,跟在他后边的丁大胖子急得不行,计划要是在这么一件小事上搞砸了,山城一定会扒了他的皮,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笑!你还笑!我现在以警察处副处长的身份命令你!帮帮我哎,丁大爷!”
“得得得,你官大,我服了”
丁胖子抓起帽子就走,汪鹤舞带着人急忙跟了上去,到了门口,丁胖子一脚把司机踢开。
“上车吧”
汽车开出去没多久,就拐到了一个货栈门口。
“汪爷、丁爷,您二位怎么一起来了”
听到汽车的轰鸣声,老韩就知道这帮瘟神又来了,可看到汪鹤舞,心又放了下来,汪鹤舞和丁胖子不一样,至少没那么大的胃口。
“来人,搬!”
后边呼呼啦啦一大帮子警察冲进来就准备搬东西,打开仓库大门,昨天还满满当当的仓库,今天空了一大半。
“姓韩的!过来!”
“哎,丁爷,您吩咐”
“昨天送来的酒呢?”
“什么酒?”
老韩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他觉得以丁胖子的尿性,肯定不认识那些洋文。
“什么酒?我告诉你什么酒”
丁胖子转身从旁边警察的手里接过手枪,熟练的检查,上膛,看的汪鹤舞眼皮一跳。
“别别别,丁爷,您大人有大量,汪爷,救我”
脑袋上冷冰冰的感觉刺激着老韩的神经,他知道丁胖子可是真的会开枪,只能向往日里还算亲民的汪鹤舞求救,汪鹤舞却选择性的失明了,扭头不看这里。
“得,丁爷,我说实话吧,那酒是楚家弄回来的,昨晚上您前脚刚走,后脚楚家就把酒给拉走了”
“哎呀,老韩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亲兄弟,来来来,快把韩掌柜这里归置归置,你看看你们这帮混蛋,怎么给人弄的这么乱”
丁胖子变脸的功夫让汪鹤舞再次大吃一惊,老韩也适当的端出些大洋,丁胖子让手底下的弟兄私分了。
“这是……”
看着丁胖子递过来的两根金条,汪鹤舞眼睛都直了,自己出去最多就是几块大洋,丁胖子随手就是两根金条,这差距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和落差感。
“你就拿着吧”
“你怎么知道那个货栈有洋酒?”
汪鹤舞收起金条,感受着怀中的火热,再想想丁胖子在货栈单手验枪上膛的画面,汪鹤舞觉得眼前的丁胖子越来越神秘了。
“这明城,还有比咱们这些警察更熟的吗?明城大大小小的老鼠洞,里边老鼠是什么色儿的我都清楚”
“那这楚家?”
汪鹤舞不像丁胖子,丁胖子有叔叔照顾,他汪鹤舞可没人关照,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什么楚家,说的好听,一个背信弃义之徒,在明城混了个少将,以为自己顶天立地了,勾搭着日本人桥商弄了个洋酒楼,专坑咱们这些人,处长很早就想收拾他们了,老汪你就放心吧,处长收拾这个什么狗屁楚家,他要敢放半个屁,明天那个狗屁少将的脑袋就一定会挂在神策门上”
汪鹤舞缩了缩脖子,他知道赵文祥的势力大,就连日本人也要礼让三分,但他没想到的是赵文祥的势力会这么大。
哐当!
洋酒楼的大门被踹开,楚掌柜不气反熹,正愁生意不好,这就有人送钱来了。
“丁胖……丁……丁爷!”
看到来人,楚掌柜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惹谁不好惹到这个贪财鬼。
“别呀,丁胖子挺顺耳的”
“不不不不,丁爷您听错了,小的是说丁爷”
“你看你看,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都是兄弟不是”
“是是是是,来人,给丁爷和各位弟兄们准备好酒”
楚掌柜以为丁胖子又是来打秋风的,扭头吩咐伙计上酒上菜。
酒过三巡,丁胖子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把搂住楚掌柜的脖子,闻着丁胖子身上浓烈的酒味,楚掌柜一下子没稳住,差点就吐了出来。
“明白明白”
楚掌柜知道规矩,立刻让人准备大洋和黄金,这回不仅是汪鹤舞,就连跟着出来的一众警察都觉得火热,这还不到半天,就弄来了一个月的工资,以前他们看不起的丁大胖子,此刻成了他们心中不可撼动的一座大山。
“弟兄们,酒足饭饱,做事了!”
丁胖子一声吆喝,众警察纷纷掏枪上膛,看着荷枪实弹的众人,楚掌柜被吓的靠在了柜台上。
砰!
“谁!谁她娘打的!”
丁胖子故意扣动手中的扳机,子弹不偏不倚的打中了楚掌柜的肩膀,楚掌柜疼的捂着肩膀发不出声音,丁胖子却装模作样的回头骂了起来,仿佛这枪不是他开的一样。
“丁…丁科长”
身边几个熟悉他的警察配合的演着戏,丁胖子这次看了看手中的枪,直接就丢给了身后的一个警察。
“你这什么破枪,哎呦喂!楚掌柜你没事吧,起来起来”
丁胖子嘴上关心,一双肉乎乎的大手却使劲的扯着楚掌柜受伤的肩膀,看的汪鹤舞和一众警察都有些于心不忍。
“别…别……”
楚掌柜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他知道一旦自己晕了,丁胖子说不定会来个毁尸灭迹,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净。
“醒了,来来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丁胖子拿起刚刚喝剩下的半瓶酒,直接倒在了楚掌柜的伤口上。
啊~~~
汪鹤舞听的心里难受,扭过头不去看。
“这种酒,在法国扔大街上都没人要,除了那些乞丐,没人会喝这种垃圾,还有这个,啊!你敢拿这个糊弄我,这是美国的波本吗?”
楚掌柜不明白,他拿这些酒糊弄丁胖子这些不认识洋文的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么今天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看着已经晕死过去的楚掌柜,丁胖子摔掉手中的酒瓶,带着人直奔后院。
“让那些伙计来搬”
汪鹤舞看着眼前成箱成箱酒,心里别提多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