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蓝闪蝶电,日设宛城军事顾问山本荣直被击毙,王叔鲁临时换位,趁乱逃离”
戴春风一把夺过毛奉化手中的电文,一下子笑了出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总裁,这个山本,总算是死了”
“可惜呀”
石先生把玩着手中的将刀,一脸的惋惜。
“干掉了山本荣直,学生认为此行也算功德圆满了”
山本荣直名义上是顾问,实际上是王叔鲁这些铁杆汉奸的控制人。
“总裁,学生认为计划不变”
毛奉化听到戴春风说起计划,慢慢的退出了办公室,有些事情不该他知道,他就一定不去知道,这也是石先生对他信任有加的原因。
“山本被杀,王克敏被毒的半死,我们又是有心算无心,吞掉他手中的牌,恰是时机”
王叔鲁出身望族,本身又是举人,光绪二十六年就进入了朝堂,一直混迹在外交部和日本人勾结,积累了不菲的家资。
民国六年,经段芝泉邀请出任政府银行总裁,并且前后三任财政部长,所缔造的商业帝国早就让石先生的夫人垂涎不已,再加上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铁杆汉奸,石先生一直想除之而后快。
远在明城的我此时正和丁胖子正面对面的挠着头皮。
“怎么办?我去哪儿给他弄满汉全席?”
这几天丁胖子哄着小仓次郎吃了几顿明城特有的美食,结果是一发不可收拾,这个酒囊饭袋居然想吃全席,还点名要贡酒。
“怎么办?火田老鬼子已经回来了,那个饭桶交接以后可就走了,这么几天,去哪儿找师傅给他弄全席”
“不行你弄点耗子药算了”
我也心烦,王叔鲁怎么命这么硬,好不容易通过内应的运作,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还是让这家伙逃过一条狗命。
“长官!这可是你说的”
胖子抬屁股就走。
“你回来”
“不弄耗子药了”
“把几个老爷子的私厨请凑一凑,反正他们也没吃过,看着差不多就行了”
“酒呢?”
“把咱们上次倒腾出来的那批炮弹取出来,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明城盛华老酒坊
这是盛华酒坊的明城分店,掌柜的是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盛鸾,红党设明城联络站最高负责人,代号十三,李先生独立联络员)
看着天眼的提示,我就知道我没有记没错,这里就是红党总联络处,代号十三的盛鸾就是红党负责人李先生的联络员。
我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掏烟,结果发现烟盒已经空空如也了,起身准备到车上取包烟,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我身旁走过,天眼也闪烁了起来。
(朱志,东线外军处特工,代号左轮)
我心里一惊,德佬怎么也来了,德日正在谈判,要不了多久就会同盟,如果这个点暴露在了德佬的眼皮底下,那肯定会和日方进行利益交换,宜早不宜迟,我直接发动汽车朝着朱志撞了过去。
朱志不愧是德佬训练出来的高级特工,在听到引擎轰鸣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只狸猫般迅速。
轰!
巨大的撞击力震的我当场晕厥,老酒坊旁边的一处赌场的大门已经被撞碎,门口几个看场的小混混被撞的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朱志也被塌陷的大门砸断了一条腿,真是老天有眼,躲开了我的汽车,却没躲开倒塌的大门。
“谁这么有种,三爷我的门头也敢撞!”
赌场守场的是个年逾四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大褂,顶个光头大大咧咧的带着一大帮混混冲了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混混从车里拽了出来。
啪嗒!
我怀中的手枪掉了出来,一个混混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
“吆!三爷,您看看”
光头中年人一看,噗呲一声乐了。
“好东西呀,这枪不错呀,成了,归三爷我了”
说着,光头中年人就将手枪别到了腰上。
“三爷,这车也不错,给咱大门都撞碎了,这车没事”
“那还说什么呀,弟兄们!干活!给三爷开回去”
一众小混混拍着马屁,倒是那位三爷,此刻脸色有些不大对劲,他虽然没文化不识字,可不代表他没脑子,能开这么好的车,明城没有几个,他得罪不起。
“柳兄弟,柳兄弟……”
光头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声,扭头看着自己旁边的一个小混混。
“老马,柳兄弟呢?”
“没看见,应该还在场子里吧”
柳兄弟谁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只知道是青帮的大辈,明城沦陷的时候和日本鬼子真刀真枪的干过,后来被日本人逼的急了,就改名换姓的来到了帮中,按他的辈分,就是啥都不干,也会有一份小辈的孝敬,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他不!非要找个小场子守着,就被安排到了这里。
“老三,你找我”
被称为柳兄弟的年轻人衣着得体,和周围的混混明显不同。
“柳兄弟,你看看这个”
说着,光头把手枪交给了柳兄弟。
“好家伙,哪来的?”
光头没说话,朝着还在昏迷中的我努了努嘴。
“老三,祸事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光头摇了摇头,秃溜溜的脑袋上冒出来了小汗珠。
“这是最新研制的将官枪,鬼子的将官枪,有这种枪的,最低都是鬼子少将,你在看看这车,德佬的高级轿车,我劝你收拾收拾赶紧跑吧”
光头只觉得背上一阵阵透凉,急忙一把拉住了准备离开的柳兄弟。
“柳兄弟,救救兄弟…不……柳爷爷,您救救晚辈吧”
光头平日里充大辈,天天喊人家柳兄弟,姓柳的青年人在帮中的字号高他三四辈,平时对光头也爱搭不理的,就一直没去管。
“柳祖宗,这事太大了,大哥一定会杀了我的”
光头的大哥是明城数一数二的红棍,在帮中的辈分虽然没有姓柳的高,但也算是辈分较高的,因为光头是帮中功臣之后,他不得已才收留了光头,可他平时就看不上光头这种腿软脚软的样子货,一直想找个由头把他给踢出去,不然也不会拜托姓柳的来坐镇了,现在惹了这么大个篓子,光头知道大哥一定会借机以帮规处置,那他想好死都难了。
闹了半天,我也醒了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咳咳……”
看我醒了过来,光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身边的几个小混混也嗡的一声散了开了。
姓柳的也不客气,将手枪塞进我的衣服里,又架着我上了车,利索的开车往医院走。
“冒…冒用别人的名字不好吧”
“不然怎么办?我跳出来大喊我是军统特工!”
来人正是代号为老鼠的李墙,而他所用的名字,也是我在青帮的化名张柳,知道张柳这个名字的,也就只有当年参与神策门事件的人了,而那件事以后大部分人都被我灭口,留下的就只有燕子、小倩和李墙,燕子和小倩是我专属秘密电台组,代号狼烟的宋青调被我调离以后,除了我,没人任何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办好入院手续,李墙前脚刚走,化妆成医生的李先生后脚就到了。
“李先生医术不错”
“马马虎虎吧,这么着急见面,出什么事了?”
临走的时候我从窗口丢出去三根香烟,盛鸾不愧是搞情报的老手,迅速发现了地上不起眼的三根香烟。
“灯亮了”
李先生一愣,迅速走到窗户旁边,整个人贴在窗户边扒开一点点缝往外瞧。
“是你们的灯亮了”
“我的人都是在抗战前就已经从事地下工作的老手了,身份也是真实有效的,不可能有破绽”
“我的一位长辈说过,自信过头,是会死人的”
“是谁?”
“盛华酒坊门口斜对过那个修锅的”
“大朱?”
朱志所使用的资料都是真实的,那个小小的修锅铺子也是朱家两代人经营下来的铺面,李先生在设立联络组的时候就已经将附近的几条街都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是德总参外军处的”
“这是想将李某这颗脑袋当成筹码!他们也太小看李某了”
李先生也明白德佬想要做什么,德日谈判一旦成立,他的脑袋立刻就会变成德佬手中的筹码。
“我相信你李先生的能力,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当然,会有个好价格”
“好价格,这我可不能放过”
“我需要一批贡酒”
“我说怎么会有好价格,原来是需要好东西呀”
“我知道你们手中有一批枣酒,而且是光绪十四年因修建太和门奉旨酿造的一批贡酒,抗战后,十八集团军为了筹集资金粮草,从中城将这批贡酒运到了申城,换成了金条药品,可据我所知,你们手中还剩下不少,我不多要,足够一场宴会即可”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但凡为抗战出力的人知道这件事。
“那你说的好价格我总要听听吧”
“好说,两门德制五十口径迫击炮,四门大正十年掷弹筒,二十枚五十口径迫击炮弹,四箱九一式手榴弹”
李先生有点犹豫,明城附近的几个红党武装现在连枪都没几把,这些东西虽少,但架不住有钱也没地儿买。
“太亏”
李先生摇了摇头,有些不大情愿。
“李先生,据我所知,第四军在明城附近的两个主力武装,人数上甚至已经超过了主力团的人数编制,可别说炮了,就连枪都没几支,一些零星的武装,子弹都没几颗,这些都是热血的吴越儿郎”
李先生突然有些触动,仅仅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我个人在赠送二十支中正,二百发子弹”
生意归生意,合作归合作,个人归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