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两箱手榴弹”
“不行,最多加一箱”
“成交”
上当了,李先生其实已经同意了,就是我一颗手雷都不加他也会同意的,这些白搭进去一箱手雷。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会就为了区区几箱武器和手雷吧”
我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脑袋晕的厉害,估计是脑震荡什么的吧,不过这个年头谁会在意这些。
“咱们效仿一回古人如何?”
我也来了兴趣,蘸着桌上的茶水在手心写了一串数字。
“一二三”
两只手同时张开,一串数字出现在眼前。
“1644!”
“赵先生,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的话,当年你除了在警察厅任职外,还兼任了副市长”
“不错”
“也就是说1644从选址到炸毁,再到重建,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是的,红党鼎鼎大名的李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凭你刚刚捐赠的物资,和你在老酒坊的表现,你是个中国人,李某可以合作”
“李先生过誉了,为了我的家园,为了我的民族,赵某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李先生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儿,那双猛虎般的眸子虽然被掩盖在厚厚的眼镜片底下,但我依旧感觉后脖子有些发凉。
“要不是此情此景,李某还真想和赵先生饮上几杯”
李先生离开了,可他那猛虎般凶猛的眸子让我此生难忘,原来一个人可以伪装到这种地步。
第二天傍晚,一辆拉货的驴车到了丁府老宅的后门,胖子将炮弹的埋藏地址悄悄告诉了送货人,扭头就让家仆将酒搬回了老宅子。
“小子,行啊!瞒着老头子多久了”
丁胖子刚锁完门,一回头,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中山装敞开领子的老头,正怒气冲天的举着手杖。
“哎呀,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孙子,还我怎么来了,啊!丢人啊!祖宗的脸面都给你丢光了,黄海一战!我丁家多少儿郎沉眠海底,啊!”
丁老太爷的手杖是丁家传了十余代的玉鸠杖,平日里老爷子宝贝的不得了,除了丁胖子这个大孙子,谁碰一下也不行,今天老爷子抡圆了打,抽的丁胖子四处乱窜。
“哎呦!爷爷……爷……听我解释”
丁胖子也不敢还手也不敢躲,生怕老爷子磕着碰着,丁老太爷一下子没搂住,一手杖抽在了丁胖子脑袋上。
“哎呦!”
丁胖子当即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嚎了起来,老爷子也心疼大孙子,气哼哼的收起了手杖。
“大孙子哎!不是爷爷我心狠!啊!你看看你干的事儿,这不是让人戳老祖宗的脊梁骨吗!”
“明天你就去把这身皮扒了,跟着你二叔去国外,那边都安排好了,先把亲结了,再跟着你二叔他们好好学做生意,学个几年就准备接我手中的庄子吧”
丁老太爷手中握着几个国外的药厂,这才是丁家真正的底牌,这些年战乱不断,外加上丧心病狂的鬼子投掷的毒气弹,药品缺口是越来越大,丁老太爷手中的药厂谁也插不上手,就等大孙子结亲好送给大孙子。
“不是…爷…我……”
啪!
丁胖子刚想回口,老爷子的巴掌就过来了,脸上的手杖印子刚刚肿起来,又挨了一巴掌,丁胖子疼的眼泪都来飙出来了。
“等等等等……您先别打,听我说完成吗?”
眼看老爷子的巴掌又抬了起来,丁胖子赶紧给摁住了。
“爷!亲爷!你孙子虽然穿着这身皮,但绝不止这一身,当年您送我去国外留学,我实话跟您说了吧,上学的时候,您孙子我就披上了战袍,脱是脱不掉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大孙子不会给我脸上抹黑的,走,爷爷送你一份大礼”
丁老爷子是武举人出身,自然理解丁胖子说的意思,他力气又大的惊人,丁胖子这二百来斤愣是没顶着,拉着就进了老太爷的书房。
“这是什么?”
丁胖子看着手中的红帖金书,猛的反应了过来,也顾不得疼了,丢下红帖金书撒丫子就跑。
“跑!你跑!我告诉你小子,婚书在这呢,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头子我也给你揪回来”
丁胖子只顾得逃命,根本没听清老爷子骂骂咧咧的喊的是什么。
“哎哟!你这大晚上的,好人都能给你吓出精神病来”
天刚黑,丁胖子硕大的脑袋缠的满身纱布,顶着个木乃伊脑袋就进来了,我刚刚打完针翻着书,心脏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
“嚯!你这是干了啥了?能给打成这样?”
丁胖子没说话,唉声叹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床脚,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橘子也不吃了,呆呆的看着门口。
我懒得下床,伸着脖子朝门外看了看,发现什么都没有。
“东西可给多了啊,这要是让山城知道了,可不好解释”
胖子说的很委婉,他在交接货物的时候发现我给的弹药数量超出了原定数量的三分之一,这些可都是钱啊,如今山城的物资补充已经很少了,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动摇了。
“本就是一批影子武器,就是山城心知肚明,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可……”
“胖子,把那批黄金起出来吧,尽快补充所有的物资和活动资金,弟兄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能拖他们后腿”
胖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胖子离开后,我换好衣服出门,老村街三兄巷18号,这里原是明城电话总局三分局,明城陷落以后被日军占领,明面上是服务于日战区的电话总局,实际上早已经被两党渗透,不少的民间组织也插进了手。
电话总局的背后就是八福山庄,两地仅仅有一墙之隔,而八福山庄曾属一位满清贝子,后变卖出逃国外,这里就被一位神秘的洋人卖了下来,因为门口的纳粹旗帜,很少有日本鬼子到这边闹事。
偌大的八福山庄,除了一个神神秘秘的洋人,还有两个麻子瘸腿的丑妇做饭浆洗,时不时的还会有各种金发碧眼大胡子的洋人来往,日本人监视了一年之久,才最终放弃了这里。
八福山庄紧临竹林,要不是旁边的电话局总是灯火通明,大半夜的没人会到这里,一个瘸腿的老妇人正一瘸一拐的指挥着几个活计搬着刚刚买来的米面,如今明城的粮价已经是涨无可涨了,除了这些达官显贵汉奸走狗,普通人家很难吃到纯净的米面,再过一段时间,等冈村这个魔鬼上台,大街上鬼子兵就会四处搜索,发现私藏米面的中国人就地枪决。
而能在这种情况下开粮店,并且弄到净米白面的,基本上都是各大势力的爪牙,这些势力错综复杂,鬼子也不敢随意杀戮,这些人有最精准的情报信息,总能在合适的时间绕开鬼子的巡逻队,将米面送到能吃得起的人手中,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晚上,他们就能赚到普通人几辈子都难以想象的黄金和美元。
“这面钱不对的”
伙计们前脚刚走,一个金发碧眼,却穿着长衫戴着帽子和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胳肢窝下边还夹个破包,瘸腿老妇一回头,差点喊出了声。
“老……咋不对呀!都不是一回两回的老主顾了”
瘸腿老夫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门外,这完全不是一个老年农妇该有的警觉。
“老师,你怎么来了?”
关上大门,瘸腿老妇吐掉嘴里的东西,如同百灵鸟般灵动的声音飞了出来。
“哈哈,小燕子,你这化妆的功夫现在可比你老师我强多了”
“嘻嘻,小倩帮我弄的”
“行了,你也别装瘸腿了,看着别扭”
“不是老师你说要时时刻刻把自己代入角色的吗”
“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说着我也解开扣子,摘到帽子、假发和眼镜,此地正是我在战前利用伪装身份,从贝子手中购买的,因为我明白,想要藏起一片树叶,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片树叶丢进森林。
这里是整个明城民用用电量最大的地方,而我地下密室的四台大功率美制电台用电太厉害,电司和抄表员又都是日伪控制的势力,属于是稍微给点钱就连祖宗都能出卖的叛徒,我只能将其隐藏在电话局正下方,而在电话局,我只需要控制一个小小的主任便可。
“老师”
地下密室小倩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电台。
“小倩,今晚有电文吗?”
“大老板需要转发一份绝密电文”
“关闭电台,断绝外界联系,你们两人跟我走”
我直接断掉了电源,两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也没再解释,看了看表,再有十五分钟,明城区区长陈恭树就会被出卖。
因为几个月前,正在为鬼子筹集物资的青帮汉奸俞叶封正戏院看戏,被这家伙连开二十几枪打了个稀巴烂。
可他不知道的是俞叶封正是奉了青帮汉奸头目张慈溪的命令才搜集物资的,俞叶封被杀,张慈溪恼羞成怒,觉得申城是日本人的天下,也就是他的天下,在申城的地界上居然有人敢杀他的心腹,随即亲自开始调查俞叶封的死因,陈恭树就这么被凉了出来。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同胞,陈恭树身边一个青帮出身的保镖被策反,陈恭树申城据点暴露,连带整个明城区的申、明两站暴露,除了几个独立运行的精英级小组和密电组,其余行动人员大部分或捕或杀,这就像是链式反应,要是不彻底切断链接,整个明城区将会彻底覆灭。
正在接手王叔鲁商业帝国的戴春风在预订时间没有联系到小倩,瞬间意识到出了问题,当即发出预警,反谍清理小组当即行动,清除一切可能暴露的痕迹。
“这是新身份,从现在起你们姐妹就是熊氏渔业的日籍发报员,已经在本土工作两年了,上个月刚刚分配到这艘云出号上,你们是亲姐妹,父母是在本土工作的熊氏渔业员工,这是你们家中的电话,你们还有一个哥哥叫京野中竹,在明城工作,你们只知道他是一个少佐,这是他的照片,明天下午他会带着几个朋友来这里看你们”
直到接应他们的人上船我才放心离开,这是三叔亲自安排的船,上边都是三叔的心腹,他们两人又都会日语,安全不是问题。
而潜伏在1644的吕斌遇到了问题,鬼子对他的伪装身份京野中竹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将小倩和燕子安排到这里的掩护身份恰好可以形成相互掩护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