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李先生,我才想起一件事来,这位红色传奇可是比戴大老板还要厉害的人物,这片支离破碎的土地下,生存着数不尽的老鼠,是他将这些老鼠扼杀在了黑暗之下。
顺德酒楼
灰头土脸的胖子随意洗漱了几把,就迫不及待的将我带到了这里,我也是履行了承诺,给胖子准备了一份最为豪华的席面。
“哥,黄金和美元我已经放到了小仓库,银元还有过几天,到时候会换成古董”
小仓库是我和胖子的资金库,平日里大小汉奸送礼的黄金白银,我俩倒卖物资的收益都在里边,需要打点的时候胖子也会从其中取钱。
“胖子,这回赚的黄金你全部拿走,还有那口箱子里的美金,你都交给老爷子,是需要一批药品,越多越好”
胖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我要干什么,一边大口干着饭一边点头。
“对了,这还有一瓶好酒,咱哥干了它!”
看着胖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也是难得的有了好胃口,配上李先生送的酒,从下午吃到深夜,我俩这才醉醺醺的准备回家。
刚走出酒楼门口,两个麻袋就套到了我和胖子的头上。
“咳咳!”
迷迷糊糊中好像被什么东西激了一下,我猛的恢复了意识,吐来几口水,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二爷,醒了”
我似乎是在什么地方的楼上,周围影影绰绰的站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人,看打扮像是混混流氓一类的,几步之外还有一道竹帘子,里边坐着两个人,旁边还有一个低头哈腰的人影,声音倒是能听清楚,人就看不太真了。
“你们是谁?”
“呦,不是生瓜”
竹帘被掀开一道口子,刚刚点头哈腰的人钻了出来,他一开口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是哪一门的?”
“小子,别问,看你也不是不懂规矩,问了可就没命了”
“我看了你的脸,你还能让我活着出去不成!”
低头哈腰的人一听,下意识摸了把脸,结果把脸上的黑巾拽了下来,一个圆脸浓眉大眼睛的汉子露了出来。
“这下,我真看见你了”
“你…!”
汉子发觉自己被耍了,从袖口下掏出一把小匕首,刚想冲过来给我个教训,结果竹帘后边的人咳嗽了一声,汉子当时就软了。
“小子,你有种,看来真是道上的,既然懂规矩,那就自己写,顺便下点准头,别人我动手”
写的自然就是勒索信了,所谓的准头自然就是身上最有标识的东西,戴扳指的手指或是带耳钉的耳朵,没有显眼的特征就将你右手砍下来,连同勒索信一同送给你的家人,三天不凑齐赎金,狠一点的就是扒皮点天灯,平常一些的就是活埋。
“好说,茶水钱有的是,可有一样,跟我来的那个胖子呢?”
“他是丁家大少爷,我们得罪不起,也养不活,可你就不一样了,看你这身打扮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富贵人家”
我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胖子没事,要不了十二个小时,我肯定能被找到,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拖延时间。
“有眼力,你不就是要钱吗?钱我有的是,不过!怎么保证我能活着出去?”
汉子还没开口,竹帘后边的人影开了口。
“拿钱放人,这是规矩”
“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们吗?”
“这可由不得你”
“行,我光是请丁大少吃饭就花了两根金条,说吧,你们想要多少”
汉子刚比划出三根手指,竹帘里的人突然敲了敲桌子,汉子急忙恭恭敬敬的掀起帘子,四周的打手爷恭恭敬敬的行礼。
“二爷!”
帘子打开的瞬间我才看清楚,里边是一老一少,老者一身长衫,可从他的肩膀、脖子和走路的步态,我就知道这老东西是个高手,他身后的年轻人,脸色苍白身形娇小,走路步态轻盈似猫,这是个暗器高手。
“五百金条!”
老东西开口就吓了我一跳。
“你疯了!”
“小子,别当老头子我不识货,光你怀中这块老玉,就不下十根,五百,一个子都不少”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老东西不好对付。
“成,不过我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给我五天时间”
“哈哈哈哈!”
一老一少突然笑了起来。
“老吴,下他一只手”
弓腰站在旁边的汉子收起小刀,从旁边人手里接过匕首,笑呵呵的冲我走来。
“别别别!”
“怕了?晚了!小子,我们二爷的话,那就是圣旨”
“三天!”
“两天!”
大汉的匕首已经搭上了我的手腕,感受到皮肤被划破的刺痛感,我急忙喊出了最后的底价。
“今天!”
“小子,别耍花招,丁家势力虽然庞大,可终究有他触碰不到的地方,明早这个时候见不到钱,你就到酆都去花你的金条吧”
说完老东西带着年轻人走了,叫老吴的圆脸浓眉大汉恭恭敬敬的送下楼,直到没了脚步声,老吴这才直起腰转身回来。
“小子,二爷的话你也听到了,交个信物吧”
“我口袋里有一张通行证,把他交给万春茶楼的宋掌柜,那是我家的一个老掌柜了,他知道怎么办?”
我被扒了个干净,身上只有贴身的一层衣物,所以我在赌,赌这些人不认识日文,所谓的通行证,其实就是我日军少将的证件。
而宋掌柜完全就是我设置的一个专属蓝闪蝶小组的联络站,要是胖子能在明天这个时候找到我,那一切万事大吉,要是不成,胖子一定会在万春茶楼守着,到那时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者和年轻人离开后,为了以防万一,沿着大街七拐八拐的绕了一会儿,发现身后并没有尾巴,这才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离开。
丁家大院
“老太爷,少爷已经醒了”
丁胖子倒在街上被巡夜的警察碰到,因为以前也在警察处干过,许多老警都认识胖子,急忙把胖子送回了丁府,丁老太爷心疼孙子,连夜喊了半个城的大夫来医治。
“麻烦李大夫了,请到客室奉茶”
说是奉茶,实际就是到旁边的客室领赏银。
“乖孙啊,还疼不疼了?”
胖子摸着已经肿起来的后脑勺疼的呲牙咧嘴。
“爷爷?我不是在……遭了!”
胖子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丁老太爷也不追,只喊了声注意安全。
丁府后院拴着几条嗅觉灵敏的狼犬,这是从鬼子的训犬基倒腾出来的几条训练过的狼犬,牵着狼犬,胖子直奔警察处。
汪鹤舞虽然不知道我和胖子的真实身份,但也是忠心之人,我还一路扶持,让他从一个小小的警长,短短几年就爬上了明城副市长兼警察处处长的位子,我被绑架,明面上能动的势力,汪鹤舞的警察处绝对是第一选择。
从警察处出来,胖子换上中尉军官制服,绕道到了鬼子司令部,如今火田和冈村都需要我筹集物资,一时间整个明城被搅的鸡飞狗跳,这种动静自然也瞒不住李先生,加上汪鹤舞试压,地下的老鼠们也被搅弄的难以安宁。
“二爷,出事了”
一身长衫的老东西正悠悠闲闲的练着剑法,面白如纸的年轻人突然闯了进来。
“不出事才是问题”
“二爷,出大事了,刚刚帮里接到汪市长的通知,让咱们出动全部弟兄,寻找一个失踪的鬼子,帮主和几位爷都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哪怕什么?他们动他们的,咱们有野田少佐护佑,区区汪鹤舞,能把咱们怎么样?”
“二爷,咱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大好局面,不说汪鹤舞手中的警察处,万一因此得罪了日本人,可就得不偿失了,至少也要装个样子,给野田少佐一个交代不是”
“嗯,你说的也对,这样,出一个香堂的弟兄,配合汪市长好好找找”
脸色苍白身形娇小的年轻人刚要走,又被老东西叫了回来。
“回来”
“二爷您还有何吩咐?”
“你说会不会和咱们今天绑的人有关?”
“二爷放心,丢的是鬼子,和咱们绑的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行,我还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定,这样,一拿到钱,你跑一趟,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明白”
年轻人也察觉有些不对,这次的篓子可能捅的有些大。
“七公会!”
很快胖子就得到了消息,七公会刚刚捞了条大鱼。
“是的丁爷,七公会的杨一刀原是沽城袁公会的杀手头目,此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袁公会投靠日本人以后,杨一刀更是嚣张,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沽城的一个团长,被逼无奈,跑到了明城,刚开始还算是收敛,可没过多久,就勾搭上了一个宪兵队的少佐,行事是越来越张狂,杀人放火贩烟土,什么来钱快干什么,听说昨天晚上抓了条大鱼,值五六百金!”
听完几个青帮大辈的话,胖子瞬间明了,在明城能拿出五六百金的人不少,盘踞在此地的大小家族,外加上刚刚崛起的各大商行,还有一些家底殷实的移民,这些人拿个五六百金不是问题,可这些人势力庞大,牵扯其中的利益关系更是错综复杂,杨一刀还没这么大的胆子,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就是我这个形单影只而又出手大方的肥羊了。
“这么说是青帮的人了!”
胖子瞬间杀意迸发,几个青帮大佬一阵心悸,门外就是密密麻麻警察和鬼子兵,只要胖子说句话,这里就会立刻遭到清洗。
“丁爷,袁公会在三年前就被除名了,算不得是青帮的人了”
“既然如此,我只给各位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以后,我若是还找不到将军,丁某的乡亲也就到份了”
胖子直接将我都身份摆了出来,一股无形的杀意笼罩在这方小小的院落之中。
很快杨一刀就得知了消息,自己很可能被人当了替罪羔羊,着急忙慌的让人给野田传信。
“大哥,这是做什么?”
长衫老东西也感觉到了不寻常,吃完午饭就往帮中赶。
“老二,这件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大哥莫要玩笑”
“玩笑,你以为你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哦,知道了又如何?帮中七个公老,除去你我,有四个人支持我,你觉得你还会是老大吗?”
“老二,我已经老了,不想不想争了明年你就是七公会的帮主,我会带全家老小远洋海外,我已经威胁不到你了,你还要这样?”
“杨一刀,当年你仗着刀法凌厉,半骗半威胁的逼我们杀了刑团长的弟弟,你是逃了,我家中一十五口皆被焚而死,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杨一刀在沽城闯下大祸,害的兄弟七人亡命天涯,可他们是逃了,他们打破家小逃不了,兄弟反目的结局在逃出沽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