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东西已经送到了”
明城联合政府陈恭波办公室,朱庆将收拾好的文件放到了一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土。
“是南货吗?”
“您放心,正宗的南货”
陈恭波接过用牛皮纸包裹的烟土,放到鼻子底下狠狠的猛吸一口。
“嗯,不错”
朱庆会意,转身锁上办公室的大门,又从柜子底下的抽屉里取出烟盒,点上香烛,擦干净烟枪,小心翼翼的撕开牛皮纸,挖出一小块烟土,轻轻的团吧团吧,放进烟枪慢慢的烤一烤,感觉差不多了再递给一旁早已急不可耐的陈恭波。
“不错,不错,真不错”
吸了几口,朱庆看陈恭波差不多也该饱了,急忙打开了办公室朝外的窗户,接过陈恭波手中的烟枪,挑干净烟渣,又细心的擦拭一遍,收拾整齐后放进来柜子里的抽屉。
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关上窗户,拿起办公桌上的香水瓶,朝着屋子四周撒一点,等完全闻不到烟土的味道了,朱庆这才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对了,朱秘书,赵将军那件事怎么样了?”
陈恭波得知胖子现在是鬼子中尉,我又是罩着他的鬼子少将,当即偃旗息鼓,和周沅凌商议了一些,准备送礼乞降。
“主席,事情已经办妥了,托诸位同僚的福,丁中尉已经收了咱们的赔礼,倒是赵将军,一直见不到人,不过卑职已经托付丁中尉代为转交了”
“嗯,丁胖子是赵将军的心腹,这样,你再去准备一份大礼,这次你拉上李次长,他是赵将军以前的直属部下,应该能说上话”
上次抓捕的时候陈恭波就注意到了李石群和我的谈话,后来他调查了一下,发现我在警政总署的时候这两人隶属于警政总署下设的特务委员会,后来丁墨屯巴结上了自己,李石群巴结上了周沅凌,加上我又得罪了军政部和内务部,四方合理逼走了我,没想到我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主子,陈恭波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朱庆的手脚很快,这也是陈恭波喜欢他的一点,不到两三天朱庆就张罗了一件重礼。
“朱秘书,你这是做什么?”
这天李石群刚一下班就被朱庆拉着袖子扯到了一个角落里。
“李次长,人多眼杂,上我车,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
李石群其实早就知道朱庆会来找他的,那天他故意凑上去让赵将军看到,因为他在看到我肩膀上金光闪闪的将星,那一瞬间他就知道陈恭波和周沅凌几人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所以故意和我搭话,为的就是能接着我的线和其他几个大佬结成利益共存体。
因为他清楚我在联合政府内部的人缘极差,自从公开处决了姓楚的以后,名声几乎就烂透了,而陈恭波想要和赵文祥缓解,就必须要有一个搭桥牵线的人。
而这样的人在联合政府内部只有三个,一个是主席汪季新,因为他和熊家三公子有旧,而赵文祥又是依附熊家的,所以汪季新的说和一定没问题。
第二第三就是他李石群和丁墨屯了,虽然两人明面上是投靠了陈周二人,可毕竟算是他的老部下,又帮他铲除了楚家并搜集了大量的金银财宝,怎么算都有一份香火的情谊。
而丁墨屯手下的富清,同样是大家族的子弟,和丁胖子也认识,所以富清是劝和丁胖子最好的人选,可惜丁墨屯如今重病在身,早早就去了医院疗养,汪季新也是简单的和日军高层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去医国外疗养了,所以朱秘书的到来是李石群算准的。
“朱秘书,这么一大桌子菜,就你我二人,浪费了”
“不浪费不浪费,李次长荣升,庆还未恭贺,今日借花献佛,一祝李次长高升,二祝李次长地位稳固”
李石群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聪明人面前他也不在遮掩,举起酒杯和朱庆同饮。
“李次长……”
“朱秘书喊我石群就好”
李石群也知晓朱庆的过往,知道朱庆在很早以前就跟过我,开始拉起了两人的关系。
“礼不可废,不过既然是李次长的美意,庆晚您几虚,就喊次长你一声李大哥”
“求之不得呀,那老哥就冒昧一句朱老弟了”
“李老哥”
“朱老弟”
二人举杯共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石群放下了杯子,坐等朱庆开口。
“李老哥,如今的形势你怎么看?”
“势如流水”
朱庆也明白了,跟李石群这种人说话,有些窗户纸永远也不会捅开。
“庆是个愚莽之人,有些话还是说明白的好,李老哥,这次老弟找你,想必你也猜到了,陈恭波和周沅凌得罪了赵文祥,二楼那间废弃的办公室,地上的血还没干呐!”
李石群知道朱庆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朱庆就是逼他说出来,有些话从嘴里说出来可就不一样了,同样李石群也清楚,要是今天装糊涂得罪了朱庆,不等明天,周、陈二人的刀也就该架到脖子上了。
“老弟呀,你哥哥我是个脆利之徒,有什么就不必遮遮掩掩的,赵文祥虽然不是本土的日本人,可他肩膀上挂的是金色的将星,就连以前那个警察署的废物警长,如今也挂上了中尉军衔,以日本人残暴护短的性子,要是赵文祥想动手,那就是第二个楚家”
李石群亲自给朱庆倒了杯酒,他也总算是开了口。
“老哥,赵将军担任次长的时候他亲手为你搭线牵桥,你才进的联合政府大楼,我又是也算是跟着他的起来的老部下,按理来说你我二人可以算是赵将军的心腹,结果咱们都中了陈恭波的奸计,你和丁墨屯部长被分化,丁行科长也被逼离开,我又被汪鹤舞那个王八蛋陷害,被逼无奈之下换了主子,眼下的形势对你我可大为不妙哇”
汪鹤舞不知道朱庆的身份,两人在明城市副市长的位子上还竞争过,后来汪鹤舞私下贿赂了日本参事,一脚将朱庆踢到了角落里,这反而是帮了朱庆一个大忙,让他成功的走到了陈恭波身边。
“那老弟的意思是?”
“老哥,你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想打陈恭波的主意”
“不错!”
李石群只感觉额头有些发烫,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喝酒热的。
“这能行吗?”
李石群心里还是有些后怕,以他目前的实力,和陈恭波硬碰硬,无异于鸡蛋撞石头。
啪啪!
朱庆也看出来李石群的顾虑,拍了拍手,听到屋里响起拍巴掌的声音,一个帽子压的非常低的人影推门走了进来。
“富清!”
李石群一惊,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枪套上。
“富兄,庆恭候多时了”
朱庆起身一把摁住李石群的肩膀,李石群当下会意,来人是友非敌。
“主任”
“富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富清喊的是主任,而不是次长,当年在特工总部的时候两人就是同事,富清是行动队长,李石群是副主任,可富清是丁墨屯的人,平日里听调不听宣,没少给李石群添堵找事。
“赴朱兄之约”
李石群当然不信,刚刚朱庆一拍巴掌你就进来,明显是在门口一直藏着。
“李老哥,富兄刚到,咱们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李石群看富清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就知道,今晚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富兄,说说丁部长的意思吧”
“主任、朱兄,部长这些天身体一直不好,只能由小弟代为赴约,事情二位也都知道了,富某愿助朱兄一臂之力”
“两位,李某可还是糊涂鬼!”
李石群现在就知道朱庆要向陈恭波下手,同时向赵文祥示好,可下什么手他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老哥,现在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李哥愿不愿听上一听”
李石群明显能感觉到身边两人的气氛不对,看来这件事不会太小,而且自己一旦不同意,这两人就好迅速拔枪将自己打成筛子。
“石群愿闻其详”
朱庆闻言,从身后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两位看看这个”
李石群猛吸一口凉气,寒冷的空气刺激的他不停的咳嗽。
“咳咳咳……这……这可是死罪呀”
“死罪?谁的死罪?你?我?还是富兄?”
看着朱庆嚣张的样子,李石群觉得朱庆这是疯了,军列的主意都敢打。
“主任,朱兄早就获悉了详细的情报,这次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可……”
“李老哥,这可是整整一车的棉花布匹”
朱庆一提醒,李石群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又仔细看了遍文件。
“不对,数量太多了,这次的冬棉被服是供给到第一集团军的,可第一集团军一共就四师两旅,七七八八的凑到一起也不过三万出头,可眼下军列的棉衣被服,就是装备个第一方面军也足够。
“陈恭波在倒卖棉衣被服!”
“不错,富兄在满洲国的亲友早就核过了,陈恭波和周沅凌合作,这次明面上是给李长江的第一集团军运输被服,实际上这次运输的被服足够十万人所需”
“主任,赵将军这次可是帮冈村司令官筹集物资,要是我们把这些棉衣棉被送给他会怎么样?”
李石群现在明白了,原来这两人早就谋划好了,这次是搂草打兔子,不仅要发财,还要向赵文祥表忠诚。
“好,两位都不怕,石群必鼎力相助”
三人举杯共饮,算是暂时结成了个小团体。
“富兄,你随时注意军列的定向,防止陈恭波他们中途改道”
“李老哥,老弟我托个大,有一个人需要你去处理”
“谁?”
“陈恭波的外甥马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