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梅泽更吃惊了。这叔侄两人长相、气质一点也不像不说,还从未听闻精灵也有叔叔的。他以前听说,精灵都是花草树木或其他物种幻化,不存在亲代关系,这下子,倒让他怀疑起自己是否以前了解的信息有误。
凌星大概猜到了梅泽的疑惑,微笑着解释:“我们并非亲叔侄,机缘巧合下结伴而行。我这叔叔性格豪爽、爱憎分明、心地纯良,从未有过害人之举。说起来,我们目前正在执行的任务对人间、对四界,都是十分有利的。”
梅泽见凌星没有和盘托出具体的任务,心知她有意隐瞒,并不追问。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人都说‘相由心生’,通过方才探查姑娘的气息,再加上对姑娘的观察,我相信您的话。我一直希望能够造福人类,若今后有需要在下出力的,十分乐意参与其中。对于您的恩德,没齿难忘。”
凌星忙点头说好。心想这人还真是有些奇怪呢,明明要求主动帮我们的忙,却还说要报答我们的恩德。
既如此,就顺带讨教一番吧。
凌星将刚才的疑问说出来:“既然公子有造福百姓之心,我刚好有一事想要请教您,是关人间情爱的。不知您是否方便?”
“但说无妨。”
凌星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徐徐道:“今晚乃人间情人相聚的日子,适才听很多男子向女子发誓,也见两人互诉衷肠,敢问这是不是就是人间爱情的模样?”
梅泽听后,眉头微蹙,眼神中迸射中一股愤怒,满是鄙夷道:“哼!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在人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爱情?我虽不曾与人谈过恋爱,但也在捉妖过程中见过太多的情感纠纷。有的男人对妖怪化成的美妻巧言令色,一旦发现其没了利用价值或日久生厌,便弃如敝履。曾经的海誓山盟成了最冰冷的笑话。这世间,唯有太阳与人心不可直视,人间情爱掺杂了太多的利益纠葛,从‘根’上就已经错了,怎会有纯洁的感情呢?”
这一番发言不仅惊到了凌星,就连夔也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这梅泽也是男人,竟如此损毁男子的声誉。倒真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梅泽对两人的吃惊毫不在意,冷冷一笑,继续补充:“反正我不曾遇到过从一而终的恋人和夫妻。人心易变,感情脆弱。很多人一开始也曾相爱,但并不纯洁。后期随着时光流逝,更是寥寥。正所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你们也会在人间看到白头偕老的,但那绝对无关爱情,只是长久的搭伙和利益的共享罢了。”
说完,他似乎触及到了伤心事,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去。
一下子把凌星整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夔在一旁也不说话。
梅泽连喝几杯后,站起身,向他们摆摆手,表示天色已晚,要早些回去了。
凌星也不阻拦,任由着梅泽摇摇晃晃走出去。
夔看着梅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冷哼一声,不屑道:“这是赤裸裸地逃单啊。”
凌星对梅泽的印象还算不错,有意缓和两人关系,他看向夔,劝道:“他是捉妖师,虽说今晚他有些唐突,但也可以原谅,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你莫要与他斤斤计较了,若事事上心,对我们的行动不利,也会让我们心累。”
夔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随手一指梅泽离去的方向,说道:“你不懂,这小子本来就半人半妖,却妖喊捉妖,装得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谁知道他那骨皮之下包裹着什么样的心?”
凌星纳闷,啥,这竟是个妖怪?
她拉了一把椅子,靠近夔,一副八卦的表情,倾斜着身子问:“夔叔,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夔喝了一口酒,淡淡道:“有些事,我现在也不很清楚,只是一种猜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不是纯种人类。”说着,他艰难地扶着椅子起身,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我实在是有些醉了,咱们快点回客栈吧。万一碰上巡逻的神仙,我这个样子,估计打不过。”
凌星深知兹事体大,闻言也不啰嗦,赶紧喊来小二结账。
未曾想竟被告知梅泽已经结过账了。
这一举动打破了夔先前对梅泽的恶意揣测。他一直以为梅泽是吃霸王餐的,竟想错了人。思及此,隐隐生出一种愧对梅泽的心思。
凌星一路扶着夔回到下榻的客栈,一个人呆呆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她脑海中重复回放着梅泽的话。心中有些讶异:宇宙之大,难道竟没有纯洁的爱情吗?
她又想到了褚北辰。她一度怀疑褚北辰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意,却装作不知。无非就是为了魔界的利益啊。
不知不觉,一股惆怅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