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凌星起床时夔已经外出觅食了。
凌星洗漱完后,在空荡荡的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低着头踱步,思考该如何收集爱情之光。因为太过专注,撞到了回来的夔身上。
凌星见夔一副吃饱喝足的满意样子,有些嗔怪:“夔叔,若按照梅泽昨日所言,我们不可能在人间收集到爱情之光了?我这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你能不能也跟着上点心?”
夔听到指责后并不生气,拉了把椅子坐下,自顾自倒杯茶喝完,笑得神秘兮兮,“你可以拓宽下思维嘛,咱们当初是如何收集的感恩之光呢。”
凌星一听这话,瞬间思维清亮,一拍脑门:“对奥,可以去找动物。我听闻人类总是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可以去找鸳鸯!”
夔赞许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两人隐身在天上飞,不多时就找到了鸳鸯所在地。
水波荡漾的湖面上微风拂过,荷叶摇曳,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明眸善睐的湖水上几只鸟儿自在飞翔,追逐着水中小鱼。它们时而盘旋,时而俯冲,翅膀拍打着湖面,溅起朵朵小水花。阳光透过清澈见底的水面,映照出湖底游动的小鱼,在水光的映衬下,它们仿佛一条条游动的“小银条、小金条”。凌星暗忖:怪不得很多人将白银和金银称作小银鱼、小黄鱼。真是太形象了!
与猎食的水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静静游动的鸳鸯。这些鸳鸯都是一对一对的,相互依偎,在翡翠般的湖面上游弋,悠闲自在。
凌星拿出同尘法器,念了咒语,很轻松地就收集到了爱情之光。粉色的光线映照着七彩的阳光,散发着暖暖的味道。在交相缠绕中,化成了粉色水晶球。
凌星笑着对夔道:“听闻鸳鸯是这世间最忠贞的鸟,若一只意外离世,另一只绝不苟活。”
夔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择一人终老,遇一人白首,择一人深爱,等一人深情。这才是爱情真实的模样。若在相处中总考虑利益,自然是不会拥有美好爱情的。说到底,感情这东西最是缥缈,说什么时候没有就没有了。就算是再恩爱的夫妻,也有吵架失和的情况。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长久,又如何抵得过柴米油盐的侵袭和漫漫岁月的洗礼呢。”
凌星听着,一副不可置信的夸张表情:“行啊,夔叔,你对爱情研究颇深啊!”
夔淡淡一笑:“见得多了,便懂了。若你生活个几万年,也会对一切事了然于心的。”
办完正事,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赶,顺带欣赏自然风光。未曾想,竟在一座高山的边缘处看到了呆呆站立的梅泽。
孤身站立的梅泽与辽阔的天地相比显得渺小无助,背影透着孤独荒凉。凌星以为他要寻死,忙悄悄来到他身后,趁他不注意猛地一把将他拉到了安全地带。因为力道太大、太急,两人都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
梅泽一脸诧异地看着凌星,凌星则急切地劝说:“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刚说完,又觉唐突,忙换了一副关心的口吻:“悬崖边太危险,不要距离太近。”
梅泽脸色变了几变,稳定了好一会情绪才不疾不徐道:“奥,是凌姑娘啊,未曾想,我们竟有缘在此相见。你们这是去哪?”
凌星不便将真实情况告知,便指了指远处的山水,“我们闲来无事到处逛逛,见到一风景绝佳之地。”
梅泽对这番话自然是不信的。他不相信凌星与夔这么闲,没事到处瞎逛,且逛到了这么偏的地方。但他自觉才见两面,情浅不便言深,只淡淡一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如我们散散步吧,也不算辜负这大好山河。”凌星诚恳地邀约梅泽一起踏青。
梅泽点头,跟上去。
凌星见他一副不高兴的神情,更加肯定他刚才是想要自杀,本着“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她慢条斯理地说:“近日来,我在书中看到了一种说法,想要听听梅公子的见解。听闻世间有轮回,人类获得一次‘做人’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就好比盲龟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遇一浮木上的一孔。若人不惜命,会不入轮回,时时重复自杀时的痛苦。做人,是非常非常苦的,但若因自杀草率结束性命轮回成为动物,将比人类苦一万倍。它们不仅要遭受天敌和人类的猎杀,也难以拥有固定的居所,日常更是看天吃饭,死法也大都不得善终对此,梅公子如何看?”
梅泽一听这话,心中了然。转念想到有人关心自己的生死,不由得心中一暖。
看着凌星仰起头等着他回复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张脸虽不美,但赤忱、可爱,不由得心潮有些涌动。略一思忖后,梅泽道:“实不相瞒,凌姑娘,我其实并非纯正的人类,在世间活得很久了。因为除妖的缘故,我曾上天入地。所以,可以肯定的告诉您,您刚才所说,不是书中杜撰,而是的的确确正在发生的日常。人若自杀,的确不得善终。很多人本着‘解脱’的想法结束生命,殊不知,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加悲惨的命运。”说完,他停顿了一会,郑重地对凌星道:“所以,我刚才没想自杀,只是只是想事情太入迷了些。”
此言一出,不止凌星,夔也惊呆了。这梅泽才与他们见两面,就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