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里宫女都是旗人,太监都是汉人。
柳一笑小时候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才进宫做了太监,他进宫之后,手里没有银子打点,吃了不少苦,那时他就发誓一定要往上爬,就是做太监也要做最厉害的那个太监。
当初给宝亲王选太监的时候,他听了师傅的话,只不卑不亢的,宝亲王就把他带回来王府,只是那时管事太监是王钦,后来又加了个王钦的徒弟李玉。
如果不是当年的青福晋如今的娴妃娘娘,从李玉那打听到了王爷的行踪,让王爷生了嫌隙,他才进了书房伺候。
他便知道自己这位主子用人只要忠心,那以后柳一笑只对弘历一人忠心,旁的人于他都不在意。
当年王钦仗着自己侍奉王爷多年,没少刁难他,幸好和他一个屋住那个小太监阿福照顾他,只是阿福生得漂亮,被王钦盯上了,被凌虐致死。
柳一笑知道自己年纪小,没办法给阿福报仇,他只能忍,他能忍,却不认命,他一直在等,后来终于叫主子看见了他,信任他。
他忍下恶心,和王钦共事,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王钦永不翻身的机会。
当他看见王钦骚扰莲心,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给阿福报仇的机会来了,他更加小心,终于等到了今日。
他柳一笑终于给阿福报了仇,终于站在了最高的位置。
从慎刑司出来,宫里已经点起了灯,阿箬挨了二十个板子,已经不知道是疼还是不疼,只觉得生不如死。
慎刑司里的人将她推出了门,就没再管她,她站立不住倒在地上。
没有人注意她在这,主子也没派人来接她,宫道上来往的宫人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她也没有力气叫人去翊坤宫报信。
“贞淑姐姐,那个是不是阿箬?”
“阿箬你怎么在这。”
玉氏进贡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一些是给金玉妍的,丽心和贞淑带着人去内务府取东西,刚回来就见阿箬受了伤趴在这。
贞淑一眼看出是打了板子,四周望了一眼,见没人来接,便叫了丽心先带着东西回去,又叫了小宫女去找人抬阿箬。
等人都走了,才拿出手帕,擦了擦阿箬头上疼出来的汗水。“便是犯了宫规,这也受罚了,娴妃娘娘怎么也该叫人来接一下才是。”
阿箬疼得说不出来话,贞淑的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心头只觉得万念俱灰,她为了如懿处处争强好胜,如今受了罚,连个管她的人都没有,若不是遇见贞淑和丽心还不知道要在这多久。
“阿箬姐姐长得这么漂亮,比娴妃娘娘也不差,若是身上留了疤痕,该有多可惜。听说索绰罗大人最近升了官,好像官位已经和娴妃娘娘阿玛的职位差不多了,可惜了阿箬这般漂亮,却只能做个宫女。”
耳朵里传来贞淑的低语,阿箬意识渐渐飘远,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阿箬自己正趴在翊坤宫自己的房间里,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伤处也上了药,虽还是有些疼,但自己的心终于踏实了。
“阿箬姐姐,你可算醒了。”
惢心一进来看见阿箬醒了,连忙过来。“饿了吧,我这就叫小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惢心出去没一会,如懿就进来了。
如懿一进来就坐在阿箬床边。“你的伤都处理过了,刚刚听说你醒了,又叫人去叫了太医,这段时间你好好养着就是。”
阿箬看着如懿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连忙抬手擦去。
“哭什么,你就知道出头,你知不知道凡事要适可而止,有进有退,你是喜欢争,可你又争不过人家,还把自己填进去。”
“主子,阿箬的药来了。”惢心端着药,正蹲在床边想要喂给阿箬。
“让她自己喝,阿箬你喝了药,好好去睡,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一次再胡乱逞强,我也救不了你。”如懿面色淡淡,意味深长地说了几句话,就叫阿箬好好休息。
“奴婢奚落莲心,也是因为主子和皇后不睦,奴婢也是为了给主子出气。”
“替我出气,还是给我挖坑让我跳进去,我再三告诫过你,这是后宫,一句话说不好就会被活活打死,你有几条舌头去填你的命。”
“奴婢就算有不是,也是一片忠心啊。”阿箬心里委屈,只觉得眼泪几乎要滚下来。
“阿箬姐姐,主子就是为了你才禁足宫中。”
“主子,奴婢也是为您不服气,明明皇上最在意您,凭什么贵妃说给您脸色就给您脸色,说为难您就为难您。”
如懿心头叹息,皇上自有苦衷,自己作为皇上的妻子,怎么舍得他为难。“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你喜欢争,又争不过人家,还把自己填进去。”
阿箬心中委屈,只好点头称是。阿箬喝了药,看着如懿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从前种种半点也不值得,自己今日行事,无非是因为主子与皇后不睦,她说话时,见如懿还是笑着的,也没有制止,自己这才越说越难听。
如懿自来人淡如菊,总是不屑去争,不屑去抢,可她不是不想要,只是想等着别人送到她面前,求了又求,才肯收下。
小时候一开始,如懿对自己也是淡淡的,只有自己去争去抢,去替如懿说话的时候,才能得到如懿的关怀。
难道一开始就错了吗?
阿箬承认自己确实是个自私的人,这么多年是为了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也是为了给自己挣一个好前程。
如今阿玛步步高升,自己马上就到了出宫的年纪,这个年纪若是得不到赐婚,出去怕是只能给别人做填房,这才更努力讨好主子,只盼着主子能给自己找门好亲事。
莲心半路跟着皇后,皇后娘娘还为她在傅清大人手下,寻了个耽误了婚事的将领,日后兴许还能做个诰命夫人。可自己呢?从小跟着如懿,她却说以后不想再管自己了。
不,一定是她误会了,主子不是那样的人。
躺了小半个月,阿箬终于能下床,扶着墙慢慢走几步,这几日正听太医的话,开始坚持走路,盼望着早点好起来。
阿箬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主子在院子里画画,惢心在一旁磨墨,自己走累了,在角落里并没人看见自己。
听着如懿说自己争强好胜,再不打发出去,怕是以后会招来更多麻烦,阿箬只觉得自己连呼吸也不会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日贞淑的低语萦绕在耳畔。
阿箬姐姐长得这么漂亮,比娴妃娘娘也不差。
索绰罗大人最近升了官,好像官位已经和娴妃娘娘阿玛的职位差不多了,可惜了阿箬这般漂亮,却只能做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