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过年,弘历一大早去祭了天地祖宗,回来又急忙赶去慈宁宫,这一年里他派了船队出海,又加了军费。
重来一世,他就是要赚最多的钱,练最强的兵,谁再让他当赘婿,他就叫人去他家遛一圈。
刚回来就收到了船队的请安折子,里面还附上了琉璃的烧制方法和一支西洋的火枪,他只觉得上辈子活得太过单薄,这辈子才是活明白了。若不是朝堂已经放了假,真想找几个大臣分享一下。
琅嬅领着众嫔妃站在慈宁宫门口恭迎弘历,因是过年,琅嬅也装扮了一番,看起来就像,原本端庄的气质里掺杂了一丝美艳。
弘历低笑,哪里是琅嬅变了,是他心动了,还好有琅嬅,他还可以和琅嬅分享。
弘历一把握住琅嬅的手。“手这么凉,怎么还在门口等,翠微也不知道给你拿个手炉。”
“臣妾不觉得冷,是皇上从外面回来,臣妾怕皇上冷。”
两人相携往里面走。嫔妃们紧随其后,如懿也在其列。
如懿看着弘历和琅嬅走在前面,见到弘历的喜悦也被冲淡几分。转念一想,弘历解除她的禁足,若是再当众对她亲密,岂不是遭人嫉恨。
进了慈宁宫正殿,帝后二人携众嫔妃一起来给太后请安,太后坐在慈宁宫正殿的宝座上,看着帝后二人姿态恭敬,嫔妃们打扮得也华贵靓丽,只觉得心情大好。
弘历带领着众人跪了下来,帝后二人道“儿臣请皇额娘安,愿皇额娘安康喜乐,福寿绵长。”
众嫔妃阿哥和公主们也紧随其后。
众人一齐给太后磕头,前些年为着守孝,一切从简,今年如此热闹,她瞧着也十分高兴。“好好,都起来吧。”
“谢皇太后。”
“宫里一团和气,哀家看着也高兴。”
众人落座,太后连忙招呼着几个孙儿来自己这里,永瑚永琏已经进了尚书房读书,人大了,面对长辈恭顺有礼,只是不如小时候一把就能抱进怀里,永璋年纪小些,赖进太后怀里撒娇毫无压力。
琅嬅扫了一圈,只见大公主璟萱似是不敢上前,便也对着璟萱招手。“璟萱也过来吧,皇额娘女孩子大了,性格都文静起来了。”
太后看着璟萱道:“皇帝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公主却只有璟萱一个,也是金贵啊。”
弘历这辈子虽然不是很喜欢如懿,但是对唯一的女儿还是不错的,琅嬅连如懿都不爱搭理,自然也不会刻薄璟萱。
弘历只是笑着看着璟萱,也不说话。
上辈子,琅嬅一共生了二子二女,只有璟瑟健健康康活了下来,回京之后又陪伴他许久,那是他当时活着的儿女里最疼爱的一个。
这辈子琅嬅只生了永瑚永琏两个儿子,也不知道璟瑟还会不会来。
弘历不自觉盯着琅嬅的肚子走了神,太后看见笑着说:“如今已是新年,孝期已过,宫里的嫔妃也不多,你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在子嗣上也要加紧。”
太后难得脑子正常,说了两句正经话,弘历便顺着应了。
“这些皇子公主的,有个三病两痛的,哀家就忧心。”太后抬眼看向众嫔妃。“长子和嫡子都尊贵,谁要是生下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更是尊贵无比。”
弘历听得兴致缺缺,只觉得太后莫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皇额娘倒是博学,皇额娘怕是记错了,咱们大清孩子从父,我这个父亲是皇帝,孩子们自然也尊贵。莫不是母后见了嘉贵人,想起了玉氏的规矩,无论孩子爹多尊贵,只要生母低贱,就是妓生子,婢生子。”
弘历看太后脸色骤变,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就像嘉贵人,他若是嫁在家乡,生了孩子,最了不起也不过是做王爷,玉氏的王爷是亲王,可她到了这,做了皇妃,只要生了儿子,那孩子就是亲王。”
太后没想到皇上说话如此不客气,脸色不免难看了几分。
琅嬅不在意太后,只是好歹是过年,大家欢欢喜喜地来,没必要提心吊胆地回去。“瞧臣妾真是过年忙糊涂了,臣妾想着要过年了,怕妹妹们身子不好,又不好意思寻医问药,前几日就趁着请安叫太医一起请了平安脉,没承想有两位妹妹遇喜了,仪贵人两个月了,婉贵人也有一个月了。”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哀家知道皇后一向节俭,只是后宫有了好消息,皇后还是不必太过吝啬才是。”
琅嬅听着太后阴阳怪气,只觉得真是记吃不记打,就该让皇上把她的脸皮按在地上蹭。再一看弘历看着她眼里带着笑,分明在说,让你做吕洞宾,被狗咬了吧。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哀家和皇帝皇后说说话。”
太后知道这两口子铁板一块,十分难缠,只是她的大女儿已经远嫁,她的小女儿养在宫外,若是不争,小女儿怕是也保不住。
慈宁宫内殿。
琅嬅表现得十分恭顺,亲手扶着太后坐下。
太后笑着问道:“皇后,后宫最近出了许多事,你还应付得过来吗?”
“后宫之事,儿臣已经管了三年了,还应付得过来,若是有了疑问自然会向皇额娘求教。”
“皇帝登基都已经三年了,你可要仔细些。皇后,哀家虽疼你,但也不得不教导你。你呀,失之急切了。”
看着太后那副意味深长的样子,弘历不禁皱眉。
“皇帝膝下,就只有这几个皇子,如今孝期已过,正是绵延子嗣的时候。你却让嫔妃们打扮得个个都像刚入关的女子一样,让皇帝睁着眼看谁去啊?”
琅嬅连忙起身回道:“儿臣知错。”
“你厉行节俭是不错,但是得顾着后宫和皇帝的颜面。命妇大臣们朝见的时候,不能看着,他们心中高高在上的主子们,穿得还不如他们。就譬如庙里的菩萨,没了金身和紫檀座,百姓们还会虔诚地拜下去吗?”
弘历拉着琅嬅坐下,回道:“皇额娘这话,儿臣可就不大同意了,神佛之所以能受香火,不是因为他有了金身,而是因为他庇佑信徒,才成了神佛,有了金身。皇额娘此言本末倒置了。”
太后听见弘历的声音,只觉得不敢置信,先帝崇尚简朴,尚且喜欢妃子打扮得艳丽些,这弘历素来喜欢奢靡,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弘历站起身来。“皇额娘久居深宫,不知道琅嬅带头节俭是为了儿子前朝打仗,也是为了天下百姓。衣服首饰都是外物,祖宗们不也是如此,才打下来如今的天下。”
他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后:“皇额娘年纪大了,好好享福便是,不得不说还是皇额娘的眼光好,一眼就相中琅嬅,看在皇额娘为朕挑了琅嬅的份上,朕也不会薄待您与妹妹。”
弘历今日心情好,不愿与太后过多计较,便带着琅嬅草草行了礼,走出了慈宁宫。
太后看着帝后二人离去,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心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福珈连忙走上来劝慰。“太后,喝口茶顺顺气。”
太后眼中满是无奈和愤恨,如今只能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