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瑟在大年初一出生之后,宫里的孕妇只剩下阿箬一个,皇后那里早就免了请安,阿箬平日里也不出来走动,只有陆沐萍会叫人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每日拉阿箬走走。
如懿倒是又来过几次,但是都没能进得了咸福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时常让容佩来送汤,陆沐萍不爱搭理容珮,每次这边叫人接了,那边就倒掉。
阿箬让她养得这么好,她才不叫阿箬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喝坏了,可怎么办。
陆沐萍做吃的心灵手巧,堪称一代宗师,做刺绣可就是连针带线加上布料都能一起报废掉,宫里虽然有的是人能给孩子做衣服,但是有人真心实意地为你做一件衣服,盼着你出生,总是不一样的。
陆沐萍先用小点心拿下了永琪,又挟儿子以令海兰,把海兰请了过来亲自指导,海兰自觉吃了人家的东西,也该回报一二。
每日都过来帮忙,但是谁能告诉她,陆沐萍十指纤纤,怎么一拿起针来就变成了棒槌。
“我觉得我以后也能绣愉妃娘娘过年时候送给阿箬的那个抹额。”陆沐萍拿着绣绷子,看着自己终于绣出来的两片叶子,充满了信心。
“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术业有专攻,收手吧阿庆。”看着那废了十几块布,无数丝线才缝出来的两片叶子,海兰真的表示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姐姐不鼓励我就罢了,怎么还嘲笑我。”陆沐萍看着有些抓狂的海兰真心觉得她还是能救一下的。
阿箬坐在一边笑起来,她的孩子要是等陆沐萍的衣裳穿,怕是两岁前都要光着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平日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不必为难自己。”
陆沐萍只好放下手里的绣绷子,我这自己没觉得为难,倒是觉得你们被我为难到了。“好吧,我放弃了。愉妃姐姐今日吃了晚饭再走吧,也算我感谢姐姐的。”
“好,我倒要看看庆嫔还有哪些私房菜。”
海兰这些年看阿箬,最开始几年也是有点反感阿箬的,毕竟阿箬以前老是为难她。
她自己也想过,还是那时候的自己太过怯弱了,胆小爱哭,说是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也是合适的。
那时候她无依无靠,因为容貌不错,备受排挤,她太害怕了。若是今日的愉妃娘娘遇到此事,怕是早就拿宫规处置对方了。
人还是要靠自己,不然就会困在从前永远不得解脱。
阿箬以前也想过若是海兰报复她,她就受着,毕竟她年轻的时候,自以为如懿是皇上的青梅竹马,而自己是如懿身边的第一人,只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如懿,也算不得什么。
可结果呢?算不得什么的竟是她自己。
如今两人年岁长了,平日里也能心平气和地一起出现,不是海兰原谅了阿箬,而是算了,过去的就当作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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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沐萍自觉对不起海兰这半个月的教导因此晚饭张罗得十分用心,特意问了海兰爱吃的菜式,还准备了永琪爱吃的点心,让海兰带回去。
海兰本就是文静性子,阿箬这些年修身养性话也不多,只有陆沐萍在说话,努力活跃气氛。
“不是说大公主和额驸年前就要回京,怎么还没回来?”陆沐萍想起阿箬前几天念叨的事。他俩在后宫的宠爱和人脉倒着数比较快些。
海兰有儿子,也常陪着贵妃去皇后娘娘那里,没准知道得多一些。
海兰确实没让他们失望,说道:“本是这般打算的,只是未来的女主子回了草原,还是许多人想要求见的,和宜公主和额驸一商量就打算过了年再回来,听说还特意给慎贵人送了草原的特产。”
“东西收到了,只是也没有只言片语,臣妾有些担心。”阿若不好意思笑笑。
“和宜公主还在娴妃身边养着时,慎贵人也一直陪伴左右,上心些也是正常。”
海兰知道阿箬和大公主感情还不错,也愿意将自己知道的多说几句。
气氛渐好,几人正说着,一个一身桃红衣裳的小宫女哭着冲进来,突然地一屋子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那宫女看见一屋子人,也有些恍惚,但还是飞快扑到阿箬脚边,新燕急忙去挡。
“慎贵人,刚刚有人来报大公主遇刺了,生死不明。”
阿箬手一抖,桌子边上的碗,直接碎在脚边。“大公主……大公主。”
海兰看着阿箬六神无主,脸色惨白的样子只觉得不对,这事无论真假,也不该报给阿箬,这屋里有妃位的娘娘,嫔位的娘娘,这宫女却直奔阿箬。
“来人,拿下她,这屋子里的东西都不许动。”
“娘娘,阿箬流血了?娘娘。”陆沐萍一时吓傻了,无头苍蝇一般。
“看住了这宫女,新燕扶着阿箬先躺下,喜鹊去叫太医,叶心快去请皇上,还有你……”海兰一一开始安排。
心下越想越不对,看着阿箬躺好了,才问道:“那宫女是谁怎么能随便闯进来?”
“她叫春莺,是过年之前新分来的宫女,平日负责洒扫宫室,因此出来进去也不显眼。”陆沐萍磕磕绊绊地说完,她的脑子负荷不了这么多的信息,但还是尽量回想。
阿箬已经疼糊涂了,还在那里念叨大公主,海兰抓住阿箬的手,大声说:“阿箬,大公主一定平安无事,她身边有皇上给的侍卫,额驸也是个有本事的,一定有人要害你,你坚持住。”
阿箬似乎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海兰突然一巴掌甩过去,阿箬才短暂清醒几分。“阿箬,坚持住,别叫坏人得逞,也别叫大公主担心。”
“臣妾有什么可以叫人图谋的,难道……难道是这孩子。”
“阿箬,你坚持一下。”陆沐萍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幸好太医来得及时,几位太医到阿箬身边,陆沐萍和海兰连忙让开,听着太医指挥走出去,免得干扰宫女和接生姥姥。
两个人也不嫌冷,一起坐窗下的台阶上。
弘历琅嬅等人进来,看见的就是,发髻凌乱,衣服皱巴巴,脸上眼泪还没干的陆沐萍和海兰。
“慎贵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