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的伤实在不重,但是在她眼里厄音珠嫉妒皇上与她之间的青梅竹马之情,定然还会找她麻烦,她才选择在西偏殿里不出来。
容珮看着如懿最近吃东西口味变了不少,以前不爱吃的,这几日倒是每一餐都要吃,便关切地问道:“主子最近口味变得厉害,可是哪里不舒服?”
如懿思来想去,没觉得哪里不适,只说道:“我不觉得如何,容珮怎么这么问?”
容珮思索了一番,才说道:“主子最近口味变了很多,该不会是有好消息了吧?”
如懿心里思量自己的变化,又听容珮说她这个月还没有换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还是道:“快去太医院找太医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找江与彬江太医!”
容珮特意多铺了一个垫子,才将如懿扶到一边坐好,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欢喜,心里充满了期待。
江与彬很快就被三宝带过来了,虽然他并不想来,但还是带着职业微笑和职业道德过来了,行了礼也不多话,就开始聚精会神地诊脉,如懿则一脸期待地盯着。
江与彬收了东西,才恭喜道:“恭喜娴贵人,您已经遇喜大概一个月了。”
如懿听了这话,喜笑颜开,正是截豫嫔宠那回,短胖的小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她和弘历终于又有孩子了。
江与彬收拾了东西正想告退,忽然听见如懿笑着问:“江太医,惢心这些年可好。”
江与彬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不欲多说,只是回道:“惢心很好,身体健康,儿女双全。”
如懿眉目含笑说道:“若不是我受了陷害,惢心也能嫁得更风光些。”
江与彬僵了一下,心里想的是你高兴就好,惢心在你身边的日子风没风光过,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多谢贵人记挂。”江与彬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那是对惢心,不是对如懿。
当年听说惢心要一起进冷宫,他人都傻了,这进了冷宫又如何能出来。他心里不安,费尽心力又花了不少银子打探消息,才知道宫里没有宫女伺候庶人一说。
是从前如懿身边那个做了主子的宫女阿箬把惢心要了过去,后来又给他俩许了婚事,还陪嫁了一笔嫁妆。
江与彬以前觉得阿箬老是欺负惢心,如懿才是对惢心真好。可这一落难,谁是人谁是鬼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自觉无以为报,只能平日里主动去给九阿哥请平安脉,用自己的方式回报一二。
他以前做学徒时,还送过惢心一个素面银镯子,之后再没见到。
惢心说放进去冷宫的包袱里了,那镯子虽不值什么钱,但是好歹是江与彬的心意,惢心一直很珍视。
如懿如果真的没出冷宫拿去用了也就用了,可后来出了冷宫,就将镯子和惢心一起忘了一般,再没提过。
这次又跟他拉起家常,怕是没有信得过的太医,又想起他来了。
“惢心好,我就放心了,也不辜负我们主仆一场。”如懿笑得温和。“我这一胎就劳烦你了。”
“奴才荣幸之至。”
等离了翊坤宫,江与彬叹了口气,怪不得进冷宫的时候惢心的那点积蓄都不放过。
换了旁的主子不说赏金瓜子,喝茶的红包还是有一个的,也就只有他看出了喜脉,空着手就出来了。
心里再一次庆幸,幸好惢心早早离了如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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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这边还在幻想弘历知道了之后有多高兴,弘历这边也确实很高兴,虽然这高兴和如懿无关,只是让人按例给了赏赐。
弘历高兴是因为永瑚家的绵宸和璟萱家的庆佑今天都在承乾宫,两个孩子健康活泼又好看,绵宸很有哥哥的样子,庆佑乖巧又听话。
他陪着孙子和外孙子玩了一天,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非常高兴,连晚上换了寝衣准备休息的时候还是笑的。
“皇上就这么高兴?”琅嬅看着弘历在那里一个人美滋滋地乐,不免有些无语。
“一想到孩子们的孩子都大了,就觉得自己老了,但是他们小哥俩扑进我怀里的时候只感觉心里软绵绵的。”
弘历自己的孩子们小的时候,他不是在办差,就是刚做了皇上,忙碌得很,做得最多的就是看看他们,有时候回来得晚,孩子们都睡了。
至于宫里和孩子们差不多大的阿哥,弘历表示人都是有偏爱的。
弘历喜欢琅嬅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琅嬅不只是一个女人,她代表了一个家,一个跟弘历有关系的家。
他亲生额娘早亡,皇阿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他视为耻辱,对他视而不见,很多时候这世上就跟没有他这么一个人一样,别人畏惧于他皇子的身份,又嘲讽他不得皇上喜爱,他的成长之路孤独至极。
但是他和琅嬅后来有了一个家,他才觉得自己飘来荡去的灵魂就像一颗种子终于扎进了土里,后来还有了孩子,现在孩子们也有了孩子,他终于成为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孩子们小的时候,你都不敢抱,还说什么满人的规矩抱孙不抱子,臣妾可有好几回看见您趴在永瑚的摇篮旁边,想抱又不敢抱。”
听着琅嬅轻快的声音,他也不免想笑,他确实不会抱孩子,上辈子他喜欢归喜欢,只是没有那么上心,这辈子他倒是充满了温情,但是孩子小小的,老感觉一用力就会碎。
“朕确实不太敢,总感觉生下来不比巴掌大多少的小孩太脆弱,现在小猫一样的孩子们也成了父母,自己也能独当一面庇护妻儿。”
“就连璟萱也是,小时候看起来弱弱的,没想到长大了,会担负起公主的责任,想起为百姓谋福利,将工厂推行到各地,还知道女子没有户头不能给自己存钱,连这个也给解决了。”
琅嬅看着弘历在那感慨也不打断,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人有了想保护的东西就会变出铠甲。”
弘历把琅嬅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只觉得他何其幸运不必天涯海角地寻觅知音,他的知己就在他身边陪着他。
“琅嬅说得极是。”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弘历只觉得此刻的温情太过醉人,恨不得停驻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