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副她疯了的样子,尤其是弘历连个表情都欠奉。
如懿见众人不信,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经幡和那没绣完的小狗荷包。
“皇上,这些都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如懿将那些日子的噩梦缠身,以及如何发现这两样东西的过程,都说了出来。
高晞月看看琅嬅和海兰,又看看厄音珠,水灵灵的眼睛发出疑问。
经幡有什么好怕的?
海兰看着她,心里有些无奈。经幡没什么可怕,她怕的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又没有受到惩罚,平日里还能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只要跟她做的坏事相关的事出现,都会让她风声鹤唳。
坏又不够坏,好又不全好,才会这般。
高晞月可能是这些人里最怕鬼的,但是听如懿说这些,只觉得荒谬,寝殿里突然多了东西不去查,直接归咎于鬼神之说,这岂不可笑。
“你这般害怕,可是慎嫔的事和你有关?”弘历盯着如懿的脸,突然发问。
如懿眨了眨眼,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说:“臣妾没有做过,臣妾确实生了与阿箬和好,抱养阿箬孩子的心思,但并未下手加害过。”
“那为何这慎嫔做了鬼,只找你不找别人。”
亲自辩驳这种事,实在不是如懿擅长的,少女时有阿箬替她做这件事,后来又有了容珮。
可现在只有她自己,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正在此时,魏嬿婉进来了,身后的春蝉捧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跟着两个侍卫押着凌云彻就进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听了传召就去庑房拿了凌云彻,还搜出了这些东西。”
魏嬿婉拉开黑布,露出春蝉手里的托盘中的东西,分别是一双靴子,一只钱袋,还有一串无患子手串,与刚刚小宫女的说辞,倒是对上了。
“臣妾去时,凌云彻脸色苍白,臣妾见不对劲,即刻宣了张进酒太医,确认是中毒,张太医喂了解毒丸,这才缓过来。手串是在枕头下找到的,至于靴子和钱袋是在床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找到的。”
魏嬿婉看着两样东西实在眼熟,便屏退了无关众人,跪在弘历和琅嬅面前才说:“这钱袋臣妾曾见过,那时候臣妾还是宫女,奉命去冷宫给娴贵人送东西,正好撞见娴贵人将这钱袋送给凌云彻。”
凌云彻被人架着一瘸一拐地进来,此刻正跪在地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白,看起来一只脚踏进阎罗殿的样子。
弘历问道;“凌云彻,令妃说得你可认。”
凌云彻颤着嘴唇,气若游丝地说道:“奴才认,这钱袋是当初娴贵人在冷宫时,奴才帮娴贵人卖绣品换银子,娴贵人为了感谢奴才给的。这靴子是后来娴贵人出冷宫时送的,靴口处还有一朵如意云纹。”
海兰接收到弘历的眼神上前查看了一番,回复道:“皇上,这钱袋和靴子的手艺是出自一人之手,至于这如意云纹确实与娴贵人以前做过的物件一般无二。”
凌云彻缓了口气,才继续说:“后来娴贵人将奴才调到翊坤宫做侍卫,便开始为娴贵人夹带东西,每次都是容珮来找奴才。”
“你倒是不要命,敢夹带东西,可真是情真意切。”弘历说道。
凌云彻缓缓叩了一个头。“奴才是下五旗,没钱没本事,本来也只为了从娴贵人那赚些银子喝酒,后来您赦免娴贵人出冷宫,奴才才信了青梅竹马之说,后来到了翊坤宫,娴贵人承诺将奴才调到御前,奴才这才开始真心为娴贵人办事。”
“奴才百般讨好,帮着主子从宫外抓药,传递一些物件,没想到娴贵人降了位份,豫嫔娘娘又将奴才调到倚梅园,奴才本想歇了心思,继续熬日子,没承想娴贵人又有了身孕,奴才这才又起了讨好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被豫嫔娘娘抓到擅离职守,罚了板子。”
凌云彻面如土色,但满眼的恨意,让他的眼睛亮得可怕。这顿板子打得重,他又没什么银子,好药也用不起,这才一直没养好,走起路来也不自然,不知道腿脚会不会落下病根。
“娴贵人又派人送了这无患子手串,只是没想到竟是为了杀人灭口,娴贵人不仁,奴才替娴贵人做事已是不忠,如今东窗事发不敢不说。”
“娴贵人,凌云彻所说的这些你可认?”
如果说被宫女背叛是心痛欲裂,那此时此刻,凌云彻的背叛,弘历的质问,无异于五雷轰顶。
如懿颤着嘴唇说:“臣妾不认,皇上,那凌云彻与令妃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有私情,他定是受了令妃的指使,污蔑臣妾。”
弘历都要笑了,你这反应不挺快的,怎么刚刚就说不出来话。
“令妃,凌云彻,娴贵人这话,你们两个怎么说。”
魏嬿婉真的很想呸在如懿脸上,但是她现在是令妃娘娘,是皇后亲自调教出来的优秀学员,这事她不能干。
因此只是说道:“臣妾与凌云彻确实早就相识,但不过是同乡之情,曾经多亏凌侍卫借了臣妾十两银子,臣妾才能走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因此一直十分感激,当时遇见凌侍卫与娴贵人私相授受,臣妾念在同乡之谊劝了几句。”
“凌侍卫不听劝,臣妾便双倍奉还了银子,当时赵九霄大人就在一旁,可做见证。再娴贵人说臣妾和凌侍卫有私情,却一件信物都没有,倒是娴贵人给凌云彻做了靴子钱袋,那娴贵人这又算什么?”
魏嬿婉不卑不亢,条理清晰,面色坦然。弘历看了十分满意,又问凌云彻。“你怎么说?”
凌云彻看着这样的嬿婉,只觉得痛彻心扉,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燕婉,可惜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如今都是活该,只说:“奴才与令妃娘娘确实只有同乡之谊,那是奴才利欲熏心,令妃娘娘还银子时确实劝了,只是奴才听不进去,这才有了今日的下场。娴贵人说的,奴才不认。”
弘历这才满意地说道:“你做妃子之前,朕都查过,你说的这些事,朕自然知道,起来吧。”
弘历看着一旁面色灰败,万念俱灰,脑子明显不转了的如懿,不禁觉得可笑。
人生啊就是一出戏,每一折戏,每一个情节,哪怕是同样的人,只要你做了不同的选择,就会上演不同的剧目,达到更戏剧性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