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春见二叔突然如此生气,便也有些后悔将什么事儿都告诉他了。
毕竟自己打算黑吃黑算计孙飞将这事儿,也不好现在就说给许忠义。
天知道二叔会不会哪天喝多酒了,就将这事儿给说出去了。
许立春表情有些难堪地说道:“叔,挣钱嘛,不丢人!”
“放你妈的屁!赶紧给老子把东西退回去,这买卖咱们不能做!”许忠义冷声说道。
此时就连一向向着许立春的二婶蒋晓云都不再站桩朝着许立春走了过来。
“立春,咱家还不缺钱呢,这种丧良心的事儿咱们不能干,咱们就算是饿死了也不能干!”
许立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只能说道:“可是,当初我在上海是孙将军救了我,而且孙将军现在已经是军长了,权势极大……”
许忠义猛地一拍桌案,随后脱下了自己脚上的布鞋就朝着许立春砸了过去,骂道:“你小子翅膀长硬了是吗?”
许立春并没有闪躲,而是任由许忠义将布鞋砸过来,希望他能消一消气。
蒋晓云拉住了准备抽出皮带收拾许立春的丈夫,走到了许立春面前捡起了那一只布鞋给许忠义扔了回去。
“立春,你父亲你母亲都是读过书明白大道理的好人,我们将你教育成这样我们已经是十分愧对他们的在天之灵了,你不要让我们以后下了下边,没脸再见他们啊!
算是婶子求你了行吗?之前你去人家敲诈人家,婶子便也不说了,毕竟他们和日本走得近他们活该。
可是这事儿咱们真不能干啊!”
许立春小声地说道:“婶子,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正当许立春纠结着要不要说出自己在为南京城破做准备的时候,梁立业已经站在了门口向里面张望,在看见了许立春后便向许立春招了招手。
许立春连忙说道:“叔,婶,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了,老子就当没你这侄儿!”许忠义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气冲冲地朝着屋里走去。
许立春则快步走出了院子,向梁立业问道:“梁处长,货卸完了?”
梁立业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家里怎么了?”
“一些家务事儿。”许立春随口说道。
梁立业叹息一声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那我就先走了,我家军座这段时间就在这秦淮河,还得劳烦立春兄弟多照顾照顾啊!”
许立春哈哈大笑着说道:“这段时间的消费都算在那些账里,如果不够的话就算我身上!”
梁立业也跟着大声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哈,哪里能让立春兄弟垫钱啊,再说了我家军座要是玩个女人都让别人掏钱算怎么回事儿?”
许立春将梁立业送上了汽车,随后便开始思考如何给自己叔叔和婶子说清楚这事儿。
毕竟叔叔和婶子是自己这一辈子唯一的亲人,所以许立春还是十分重视这份亲情的。
那该如何解释呢?
就说自己打算黑吃黑,吃掉这一批物资嘛?
许忠义短时间内会答应许立春的这个做法,可是他很快就会想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孙飞将事后难保不会想自己的物资被劫掠会不会和知道这事儿的人有关,许立春就是唯一知道这事儿的外人。
如果顺着这一条线继续往下查的话,肯定会人赃并获。
这就是正常人的思路,所以自己就算是要给二叔说自己要黑吃黑也要说清楚自己的所有计划。
可是自己的计划是基于南京城破,整个南京一片混乱为前提的。
只有这样才会让孙飞将无暇考虑到这里,只有这样才会让人无法怀疑到许立春的身上。
毕竟到时候往北逃难的人和货物实在太多,路上劫掠的山贼土匪也实在太多,这一批物资就算是丢了也是正常的。
许立春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稍稍给二叔二婶他们透露一点,就只透露南京无法守住,自己决定趁乱黑吃黑。
至于粮食的事儿二叔不问自己也不多说,毕竟自己还真不能说整个南京城里将被屠杀三十万人,就算是说了也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别人还以为自己疯了呢。
许立春打好腹稿之后,便打算进门给二叔二婶解释一番。
却不想王蔷飞快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对许立春说道:“许组……”
她好像是想到了许立春昨夜对她说的要罩她的事情,便说道:“春哥,刚刚处理来电话了,说是要叫咱们组的人回去呢。”
许立春皱了皱眉,说道:“谁打的电话啊?”
“是郑处长的秘书。”
许立春点了点头说道:“有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
王蔷摇了摇头说道:“就是让咱们小组的所有在编成员立刻全部回处理,我听语气好像不怎么好。”
许立春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你给其他人传达一下,等下所有人在仓库简单地开一个会,咱们再统一去。”
特务处理叫自己回处里的目的许立春也能够想到,那肯定是丰千平他们这些同善社的香主背后的势力起到作用了。
这一次回去应该只是就是将自己开除出特务处,完成自己在南京的潜伏计划的第一步。
不过也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许立春还是要好好地给他们交代一下。
不多时十来个淮帮弟子在王蔷的带领下已经全部到位,他们一个个也立刻嘀咕了起来。
“好好的叫咱们干什么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要发工资呢?”
“你想得美,之前春哥就说过咱们工资是他发呢,你还想领双份啊!”
许立春轻咳了一声说道:“刚刚处理打电话叫咱们回去,应该就是要问咱们这段时间对于同善社的挂牌工作,你们干了什么就说什么,没必要刻意隐瞒,但是每一件事儿都要说是受到我的安排,没有一件是你们自主要做的,听到没有?”
众人有些迷茫了起来,罗永福连忙说道:“春哥,这是要弄啥?咱们可不是卖兄弟的小人,怎么能把您供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