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听见了这个淮帮弟子的大喊,立刻一瞪眼喝道:“喊尼玛个头啊!小点声!”
那淮帮弟子这才小声说:“帮,帮主,这么多枪,您是要揭竿起义啊!”
许忠义骂道:“你傻啊?还是听水浒传听多了?赶紧搬!”
过了一阵,那些在溃兵手里收来的枪支弹药以及手榴弹全部搬到了仓库里,也有几十号淮帮弟子陆续回到了码头。
许忠义这才四下看了看,问道:“那个家伙还没回来吗?”
许忠义说的自然是许立春,经过了这两天收枪的经历,许忠义对许立春的气已经消了许多,甚至只要许立春说个软话,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就不去管这一茬了。
毕竟再怎么,也是自己的亲侄子,许家唯一的香火。
一旁的蒋晓云也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侄子,发现侄子并不在这些弟子当中后,便忍不住说道:“或许是他们公务繁忙吧,我听说特务处已经和不知道哪儿合并成什么局了。”
此时一个弟子小声说道:“帮主,师娘,春哥已经被特务处开除了!”
许忠义一惊,不由说道:“什么?开除了?怎么回事儿?”
此时罗永福也从将军山的工地上赶了回来,连忙将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
许忠义捏紧了拳头,怒道:“这个不孝子!竟然惹下如此大祸,他在哪儿,给我找出来!”
罗永福摇了摇头说道:“帮主,您别生气啊,这事儿我估计里面有些蹊跷,但是还请帮主一定要相信春哥啊!您一手带大的侄儿,您还不知道他的秉性吗?”
这话一出,许忠义也觉着有些道理,或许这里面是有些什么原因呢,或许是那特务处的不对,而不是自己侄儿的不对呢?
而且蒋晓云给自己说过威胁同善社的事儿,他也十分赞同这样做,毕竟谁让这些人有亲日迹象呢。
“他在哪儿,给我找出来,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说清楚。”
此时一个尽早跟着许立春的亲信弟子小声说道:“帮主,春哥现在估计还在警局呢。”
“在警局?怎么回事儿?”蒋晓云立刻焦急的问道。
那淮帮弟子想了想便说道:“昨天半夜春哥带回来一个人,说是……”
许忠义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因为什么带到警局的?哪个警局,你直接说!”
他可没有耐心从昨天晚上听到现在。
“好像是因为一个德国老汉告春哥问他敲诈勒索保护费,于是现在被南京特警队的带走了,不过……”
许忠义不等这个淮帮弟子说完,他便抽出了腰带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畜生,看我非打死他不可,老子这边要正规化,他倒好还在敲诈勒索!”
罗永福连忙拉住了许忠义,说道:“帮主,帮主,说不好是误会呢,春哥现在又不差钱,他没事儿勒索德国老汉干啥?您有啥重要的事儿咱们先说,春哥的事儿,等春哥回来以后让他亲自跟您解释,您自家的事儿,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
蒋晓云也扯着扯丈夫手里的腰带,小声说道:“忠义,永福说的对,先说咱们的正事儿吧。”
许忠义咬着牙,将腰带拍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怒道:“这个小畜生虽然做事儿不靠谱,但他也是个抗日的汉子,他曾经在上海打过鬼子在南京抓过汉奸,咱们淮帮弟子在这方面也要拿他当个榜样!不过惹是生非这事儿不要学他,咱们就学着他抗日打鬼子就行。”
一众淮帮弟子也有些搞不清楚许忠义这突然说抗日打鬼子的事儿干什么,但也分分应了下来。
许忠义便又接着说道:“我最近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那就是日本人即将打到南京,南京很有可能会守不了多久,所以我提前跟大家说一下。
大家如果有条件的可以尽快离开南京,也算是我罩大家这么久唯一能给大家做的事情。”
在南京能混帮派的,大多都是社会底层,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本去跨越城市逃难。
而且他们在南京这才刚刚混出了一些眉目来,让他们走他们还是有些不舍的。
许忠义看见台下没人说话,便说道:“既然大家没人走,那我就默认大家愿意跟着老子一起抗日了,来人,把枪抬出来!”
随后几人便抬出了几口大箱子,里面放满了步枪,甚至还有几挺轻机枪。
“咱们这几天先练着,等小鬼子打到南京了,等国军打算放弃南京的时候,咱们就要跟他们拼了!咱们就是要让小鬼子知道,这南京是咱们淮帮罩着的!”
这些帮派弟子虽然都是一些混不吝的家伙,但也都正值青壮年一个个也都是血气上涌,纷纷冲了上去,一人抢了一支枪把玩了起来,嘴里还喊着跟它们拼了之类的话。
之前他们手里没枪就觉着自己是南京的话事人了,现在手里有了枪还能将水放在眼里。
“不要抢,不要抢,枪还很多,一人一支都够了!咱们下去便去将军山练习打枪!”
众人立刻兴奋的叫喊了起来。
“干特娘的小鬼子!老子倒是要让小鬼子知道知道咱们淮帮的厉害!”
“快快快,子弹呢?老子现在就要搂一枪!”
“哈哈,我抢了一个机关枪!”
“给老子放下!机关枪是老子的!”
许忠义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乌合之众的感觉,只是觉着自己手下都是一腔爱国热血啊!
正当所有人都在幻想着自己手持钢枪保家卫国,称为抗日英雄坐拥美人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一时间刚刚闹腾无比的码头所有淮帮弟子立刻扔下了刚刚还在争抢的枪支做鸟兽散,再也没有了刚刚拿到枪支的无限猖狂。
甚至就连许忠义都有了一些慌张,他甚至都想跑,且不说这是在禁枪最严格的南京了,就是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这么多枪出现在黑帮手里,都不合适啊!
而车文栋和几个警员看着这一地狼藉和四散而逃的淮帮弟子,都有些懵了。
他快步走到了许忠义面前,强压着怒火,最后还是没能压住喝道:“老许,你这是干什么?你要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