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存州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那你呢,现在是在军统高就?”
许立春和白世伟对视了一眼,随后连忙说道:“不敢欺瞒孙师傅,我现在是在青帮做点事情谋生,这一次也就是看不过日本人这么嚣张,请您出山罢了。”
许立春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在给张啸林做事,生怕被孙先生赶出家门。
他也不敢直接说自己是军统的卧底,毕竟孙先生交游广阔武林中人到处都是他的朋友,万一哪一次喝多了说秃噜嘴了,自己可就麻烦了。
所以许立春只说自己给青帮做事,现在青帮要么是抗日的要么是亲日的,既然是给军统做说客,那就算是抗日的。
哪怕是日后孙存州和人闲谈说出去了,自己这一句看不惯日本人这么嚣张请厉害人物出山,也是说得过去的。
“给青帮做事啊!这可不是一个好去处啊……”
许立春和孙存周倒也没有说的太多,现在河北也已经沦陷了,对于孙先生来说河北和上海没有任何区别,反倒是在河北老家更容易被日本人找到。
所以许立春开出的条件也没有什么诱惑力,反倒是许立春说起什么民族自信心的时候,让孙存州有一些意动,但他也并没有答应,只是与许立春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将许立春送走了。
在许立春离开之后,孙夫人有些不满的说道:“咱们回家多好啊,哪怕家里也被日本子占了,可在家总比在外边强吧!”
孙存州也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在老家也是名人,回到老家日本人必定是要上门的,与其被日本人寻找,还不如咱们就在这上海的小院里隐居呢啊!”
许立春和白世伟一脸颓败的回到了英俊照相馆,他们原以为这一次找上门可以轻松的让孙先生出山,但没想到还是被孙先生给拒绝了。
但其实这事儿原因也很简单,孙先生是光绪十九年生人,现在虽然人在四十五岁的壮年,但是已经过了他的武学巅峰了,再加上他民国十三年的时候和人打台球,被台球杆一不小心伤了眼,左眼失明之后,便再没有和人动过武,只是自己研究练习教授学生。
所以许立春这一次让他出山与日本武者动手,那也是让他破戒,所以他说指点军统暗杀的人几招都可以,但是比武这事儿就没得商量。
二人正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照相馆门外,此时一个金发外国人看他们正在开门,便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谁是许立春?”
他的汉语十分别扭,许立春皱眉说道:“是我,怎么了?”
“约翰·拉贝先生已经到了上海,想要见一见你,邀请你参加一下他的告别宴。”
“告别宴?拉贝先生要离开了?”许立春连忙问道。
那个外国人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明天的轮船前往德国,除了拉贝先生还有几位安全区的委员也已经打算离开,他们是一刻也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停留了。”
这些外国委员的想法许立春当然可以理解,毕竟谁也不想一直留在地狱里。
他们当初选择留在南京那是他们高估了日本侵略者的底线,当他们认清日本侵略者的底线之后,那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地狱。
许立春与白世伟交代了一声,随后便给张公馆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今夜他有饭局便直接跟着这位外国人一同朝着外滩的方向走去。
以现在许立春在张啸林面前的地位,一般情况下根本用不到许立春。
只要张啸林没有要出门的意思,许立春就是自由的,如果许立春不出门的话,那么就在张公馆里训练一下那些招募来的保镖。
许立春今晚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告了个假,就算是张啸林临时有事儿想要出去,也只能迁就许立春。
张啸林现在对许立春那是盲目相信,如果出门许立春不在身旁的话,他也总觉着自己身旁四处透风,也宁愿不出门。
上海外滩和南京路交汇处,是整个上海最繁华的地方。
上海最繁华的酒店“华懋饭店”坐落于此,这一家酒店在解放后又会有一个更加出名的名字“和平饭店”。
今天就是庆祝南京国际安全区的国际委员顺利离开南京的日子。
南京国际安全区在南京保护了二十多万南京百姓的壮举,早已经在上海传播开来,一些中国的商人为了表达对这些洋菩萨的谢意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包下整个上海最豪华的饭店宴请这些来自欧美的洋菩萨,以表达中国人对他们的谢意,并且为准备离开的一些委员送行。
不过当这些委员全部入住了华懋饭店之后,身为安全区委员会主席的约翰·拉贝先生却说他们总共25位委员,还少一位委员,而这一位委员就在上海。
作为拉贝老乡的德国记者理查德·佐尔格立刻明白了拉贝说的是谁,于是便安排了他们《法兰克福日报》的驻上海记者去英俊照相馆去寻找许立春。
但没想到,当找到许立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饭点。
此时宴会即将开始,但是安全区的那二十多个委员依旧对在饭店的大堂里对着大门的方向翘首以盼。
那些请客的中国商人、文人也都诧异了起来。
按理说这些安全区的委员们都是坐着同一趟火车来到的上海,他们也是将这些洋菩萨全部从火车上接了下来,应该不会有拉下的。
“这到底是等谁呢?都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
“诶,你们别急,安全区的国际委员们都是对咱们中国人有大恩情的,咱们别说是等十几分钟了,就是等半个多小时一个小时都没有任何问题。”
“我刚问了,是安全区的治安委员,他在安全区组建了一支治安队伍,全方面的负责整个安全区的各种工作,如果说这些洋菩萨是靠自己背后的国家,那这位治安委员就是靠自己的能力。”
“我也听说了,拉贝先生说了,这个安全区没有他估计都撑不到这个时候,他给安全区捐了上百吨的粮食啊!”
“那还真是活佛啊!”
一众中国商人学者纷纷对这一位有着国际精神的治安委员钦佩崇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