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春白了许中秋一眼,骂道:“你说的这是人话?我给我对象介绍别的男人?你为了你的幸福你也不能这么霍霍你哥啊,你眼里是不是只有自己的幸福啊?”
许中秋不好意思嘿嘿笑了起来,随后小声说道:“我给文栋写一封信让他劝一劝伯母,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多好啊!”
“你这才是说了一句人话!”
…………
隔壁,薛母已经放弃了利用母亲的威压让薛巧茹改变心意的想法。
重重的关了上门后,薛母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巧茹,你既然说什么新社会自由恋爱,那么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和你的许大哥在一起呢?”
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说起话来也是颇有条理。
“妈妈,因为他能够给我安全感,一个男人能够一个女人安全感,这还不能作为爱的理由吗?”
在这个危机四伏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亡的战乱年代,安全感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女人托付一生的原因。
许立春也确实能够给薛巧茹带来安全感。
但薛母却摇了摇头道:“你说的太抽象了,安全感是什么?军人能够给我们带来安全感,可是我们一定要嫁给一个军人吗?一个强壮的男人能够带给你安全感,难道你就要嫁给这个强壮的男人吗?那如果你遇到了更为强壮的男人呢?
一个女人有慕强心理很正常,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我们的需求,我们都是上过学读过书的,我们除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需求,譬如精神需求,陪伴需求,这些他 都可以满足你吗?
你从小接受的是文化教育,他从小在码头上摸爬滚打,你喜欢文学,喜欢历史,喜欢艺术,这些精神需求你能够和他谈到一起吗?
这些事情你想过没有?”
薛巧茹沉默了片刻,这些她并没有想过,不过她也没有想过真的要和许立春在一起。
不过当她试着想这些的时候,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妈妈,人是会进步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又怎么能用老眼光一直看他呢。我可以培养和他共同的爱好啊。”
比如我们一起潜伏,薛巧茹在心里默默地说。
薛母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儿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一个女人必须要选好自己的未来,因为我们女人的试错成本要远超男人。
这么说吧,对强者的崇拜谁都有过,就像是你曾经疯狂的爱慕过一段时间锄奸英雄白世伟,那个时候我有说过什么吗?
因为我知道女人一旦成熟之后,眼光就会发生变化,也会因为自己年轻时候的幼稚而后悔和好笑。”
当薛巧茹被母亲提起白世伟的时候,脸立刻又红了。
那个家伙实在是太爱装了,自己以前还真是无知啊!
看来母亲身为一个过来人,确实是比自己懂得的道理要多的多。
不过自己和许大哥在一起,那是上面的任务,这可不是自己能做得了决定的。
早知道就不和许大哥回家了,现在搞出了这种麻烦,许大哥也帮不上忙。
自己只能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母亲。
“妈,你说的对英雄的崇拜和我对许大哥的爱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我是因为许大哥能够给我安全感且只给我一个人安全感,才爱上了她!
…………”
薛巧茹这颇有一些给自己进行洗脑的感觉,她越说就越觉着许立春越好。
甚至说到后面,都有些担心自己和许立春的工作夫妻关系到了最后也只能是梦幻泡影。
说到了最后,薛巧茹的眼里竟然冒起了星星,真的是那种熠熠生辉的星光。
这种眼神看在了薛母眼中,她便知道女儿算是彻底沦陷在了和许立春的爱情当中。
她竟然也有些唏嘘了。
“真的都怪我,都怪我太宠你了,从小你要得到的东西,你总是千方百计的要得到。
去年你要去上海,我和你父亲义无反顾的支持你。
你又说你要留在已经沦陷的伤害和人继续学习医术,我们也同意了。
现在你又要千方百计的离开我们去投奔自己所认为的幸福,我还能说什么呢?”
薛巧茹兴奋的站起来问道:“妈,你同意了?”
“不同意!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但是这个家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你父亲和文栋就在这两天回来,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你必须要跟我们去四川!”
薛巧茹顿时就垮了下来,薛文栋还好说,据说他和许大哥的关系还很好。
可是父亲那里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哎!
薛巧茹竟然真的有一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此时的薛母也已经关上门房门,走到了许家母女的门前。
“许立春,你出来你下,我问你几句话。”
蒋晓云连忙将许立春推了出去,小声说道:“立春,你好好说,别犯脾气啊,人家要是生气骂你两句你就听着,不过她也不会骂人。”
许中秋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哥,你别把我和文栋的事儿给搅和了。”
许立春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
许立春快步走出了房间,喊了一声“伯母!”
薛母没有吭声而是带着许立春来到了厢房当中。
“许先生,我女儿去年弃学前往了淞沪战场去支援抗战,这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所以她和文栋当初去上海我们并没有阻拦,甚至还是默许的。
但是现在大半个中国沦陷,抗战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结束的,而她还年轻,还没有完成教育,现在西南联大已经开始招生,我希望你能够答应让我们带她前往西南重新开始学习。”
西南联大,全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堪称中国教育界的神话。
是中国抗战开始后,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在长沙临时组成的国立长沙临时大学。
今年年初,随着战事将近,长沙临时大学全校师生开始了数千公里的长途跋涉,徒步迁徙到了昆明。
前段时间刚刚登报开课,并且学校不再称作临时,这也表明了抗战的长期性。
以薛选堂的身份,安排女儿上西南联大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所以许立春并未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