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选堂一家很快就离开了乡下,乘坐上了早就等候多时的船只,前往了大西南。
就在村口监视着的马会长并没有阻拦,因为他的目标并不是薛家,而是许立春。
薛巧茹则被留在了许立春身旁。
不过反倒是薛巧茹和许中秋这一对闺蜜冲锋,在一起咕咕蛐蛐的说个没完。
尤其是这俩人一个加入了妇救会,一个之前是新四军战地医院的新晋急救员,自然很能聊到一起。
反倒是许立春和许忠义则承担起了背负行李的重担,好在他们并没有多少行李,绝大部分都是两个女眷的衣服和铺盖。
他们一家刚刚走到了村口,那马会长便快步赶了过来,非要将许立春他们一家拉到了卡车上,前往了县城。
到了县城,那个成田大尉立刻给许立春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之后,便亲自带着一个小分队的士兵将许立春他们送到了火车上,并跟着许立春一路南下,前往上海。
这个成田大尉那可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在上级面前好好的露一个脸,就算这不是什么太大的功劳,那也一定要让上级记住自己这个人名。
不过这十几个人一路在火车上,颇有些押送的感觉,还是让许立春很是不爽的。
这一路一直到了上海之后,许立春先是电话联系了罗永富前来接站,随后便带着成田大尉和那十几个日军朝着新任情报机关长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可这成田大尉越走越觉着奇怪,一直走到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时候,成田大尉彻底不动了。
“许桑,不是说是去上海情报机关长那里吗?”
许立春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说道:“没错啊,就是去情报机关长那里啊,哦,忘记和你说了,因为犬养键中佐前段时间剖腹自尽,现在上海的情报工作基本上都是由太田宪义少佐负责,据说现在已经升任中佐了。”
成田大尉愣了半晌,小声问道:“那现在还有没有陆军的情报官。”
许立春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见上级的话,上海还有一位宪兵司令是个大佐,只不过你是接到了情报机关长的命令来的,这……”
是啊,情报机关长是海军军官。
而自己是一个陆军军官,自己竟然没有问清楚上海的情报机关长是陆军还是海军,就这么上赶着将许立春送了过来,甚至还负担了许立春一家一路的饭钱和车费。
自己想想都觉着亏啊!
这要是再去见陆军的长官,那挨一个大逼斗那是最低的。
要是再把自己一个外地小小中队长这么巴结海军军官的事情传出去的话,恐怕自己这辈子在陆军当中都不会有任何发展了。
想到此处,成田大尉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他摆了摆手说道:“许桑,你先去向机关长汇报你回来的事情吧,我肚子突然有些疼,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成田大尉说罢,立刻一个转身一溜烟的朝着火车站方向跑去,局势这么复杂的上海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还是待在自己的县城里好啊!
眼看着成田大尉带着人快步离开,许立春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后,转身也打算离开。
他并不打算第一时间去见这位海军的情报机关长。
因为许立春清楚的知道,这个海军的情报机关长根本不可能会获得什么太多的情报,甚至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和他走的太近,最后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
毕竟在中国作战更多的还是日本陆军。
可许立春刚刚走出了两步,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叫喊。
“许先生,来都来了,不进来坐一坐吗?”
许立春扭头看向了身后的与自己说话的人,他并不认识。
“原本我是打算带着那几位太君拜谒太田宪一机关长的,但是那几位太君突然感觉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便先回去了,既然他们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正好先回家洗一洗身上的风尘,明日一早再来向机关长汇报。
许立春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已经猜出了,这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日本人很有可能一到上海就被盯上了。
看来,这个太田宪一并不像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
起码他在上海并不是睁眼瞎的地步。
还有面前的这个男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看起来十分干练,但是他对着许立春笑的时候,许立春明显可以感觉出来那一抹笑中有着一股子阴狠和毒辣。
许立春笑着向这男子问道:“不知兄弟如何称呼?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这男子笑吟吟的说道:“我可是见过许先生啊!许先生当初在南京军统成立大会上,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你们戴老板留啊!”
许立春立刻明白了这人的来历,便问道:“你是党务调查处的?”
现在的军统还未分家,中统现在还是军统局党务调查处,不过马上就要分家,单独成为中央统计调查局,简称中统。
难道说,中统当初也在南京上海留下了间谍吗?
戴老板没有给自己说过。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军统和中统虽然目前是一家,但戴老板也只能管了他这一摊儿的事儿,至于军统那边他是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不过无论他是谁,自己都必须要小心提防。
果然这男子笑吟吟的说道:“鄙人李图群,党务调查处那是以前了,不过我更喜欢人称呼我们为蓝衣社。
现在是太田宪一中佐手下的情报专员。”
许立春笑了笑,说道:“原来是李专员,久仰久仰。”
“我对你许队长才是久仰呢,当初黄俊汉奸大案,要不是你恐怕都不好破啊!你说说,因为这事儿就给你的少校军衔撸下来,多可惜啊!”
许立春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家伙句句话都在翻自己的旧账。
这是什么意思?
那肯定是想要把自己整倒的意思啊!
许立春笑了笑,说道:“这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咱们干这行的还不就是人家手里的一把刀子吗?以前这把刀子在戴老板手里,现在这把刀子在太君手里,那人家说要砍谁,我哪里做得了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