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晚宴会上相互客套的规劝自然不是什么重头戏。
汪逆的这些附属人员就算是劝动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重要的还得是说动汪逆迷途知返,只要汪逆愿意悬崖勒马迷途知返,那么他的这些附属人员自然是要从善如流。
次日一早,谷正鼎便带着许立春跟在了曾仲鸣的身后走出了旅店大厅,在路边坐上了一辆雪铁龙牌轿车。
此时车上的司机扭头看了谷正鼎和许立春一眼,随后向坐在了副驾驶的曾仲鸣问道:“曾先生,怎么是两个人?”
曾仲鸣指着许立春说道:“这位是谷委员的警卫。”
司机皱了皱眉随后拿出了一个眼罩递给了谷正鼎说道:“谷委员,看来您也觉着哪怕是到了国外都不安全才带了警卫是吧?
汪先生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还请您带上眼罩,免得暴露了汪先生的住所。
您的这位警卫的话,也请您见谅,把这个套在头上。”
这司机说完话之后,便又把他主驾驶座位上的座套给拆了下来递给了许立春,示意许立春将这皮座套套在头上。
许立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真不想告诉他们就汪逆的住所自己早就摸到了。
但许立春倒也能够理解汪逆的警卫人员如此小心谨慎。
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避免汪逆住所被发现的方法,接下来估计就是开车两分钟的路程,步行五分钟的路程,他们在河内市里绕一圈之后再拉到汪逆的住所。
不过也正是如此,许立春并没有拒绝,而是对谷正鼎说道:“谷委员,你请放心我就算是蒙着脸也能护住您的周全。”
谷正鼎也不怕什么,他自认为自己还算是汪先生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汪先生无论如何都不会害自己。
于是谷正鼎率先带上了眼罩。
在许立春也带上眼罩之后,那司机和曾仲鸣两人自己观察了二人一番,甚至伸手在他们二人的眼前晃了晃,确定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之后,说了声“感谢配合”便发动了汽车。
果不其然如许立春所料一般,这汽车并不是直接朝着高朗街27号的位置而去,而是朝着反方向开始在河内的街道上绕行了起来。
汽车约么行驶了二三十分钟左右,终于缓慢的拐入某处地点之后便熄灭了发动机。
“二位,可以摘下头上的东西了,真是抱歉了。”曾仲鸣缓缓说道。
谷正鼎摘下了眼罩笑了笑说道:“可以理解,此次我虽是给常先生做说客,但我也知道常先生的一些手段,我自然是不希望汪先生出任何意外的。”
此时许立春也将那不透气的汽车座套从头上摘了下来,冲着那司机笑着说道:“兄弟,你们这个座套好像不是真皮,有些不透气。”
司机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见谅,见谅。”
此时许立春也已经下了车给谷正鼎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而就在许立春下车开门的功夫,他也已经大致的将院落的情况扫了一遍。
这里果然就是高朗街27号的院子,就这个院子许立春前几天几乎是天天在斜对面的楼上盯着这里,对这院子里的情况完全已经熟记在心。
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他们就是在路上绕了二三十分钟,就是为了防止许立春和谷正鼎记路。
如果是寻常人被他们这么搞一下,就算是最强大脑来了也不一定能够记住汪逆的住址在哪里。
但现在他们对已经知道汪逆住址的许立春搞这么一套,那就像是一个人在对已经知道谜底的观众讲着十分拙劣的灯谜一样可笑。
当许立春和谷正鼎都已经下车之后,二人便跟上了曾仲鸣朝着面前的三层小洋楼走去。
然而在许立春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一个青年人将手拦在了许立春面前说道:“先生,请您先在院子里等候,汪先生今天只见谷委员一人。”
谷正鼎自然知道许立春要进入汪宅还兼顾着侦察的目的,于是立刻说道:“小兄弟,这是我的警卫兼秘书。”
这意思就是要抬一抬许立春的身家。
谷正鼎自然知道许立春还兼顾着进入汪宅进行侦察的任务,因为他来之前戴雨农就曾经希望他将汪宅的内部构造摸清楚。
但是谷正鼎直接回绝了戴雨农的这个要求。
现在他虽然为了仕途已经背叛了汪先生,但是好歹汪先生对他也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汪先生的话他也不会晋升的如此之快。
所以无论如何,谷正鼎也不能如此立场鲜明的将汪先生的情报出卖出去。
这种情报一旦出卖,那就意味着一旦汪先生拒绝了他的劝说,下一步就将会是军统的子弹作为劝说了。
谷正鼎是绝不会将这种情报出卖给军统的。
但谷正鼎为了自己的仕途,他也并不拒绝军统的人安排其他人跟着自己一起侦察汪宅的内部构造。
此时谷正鼎抬一抬许立春的身价就已经是他能做的所有。
可那门口站岗的青年却摇了摇头说道:“抱歉,谷委员,汪先生只见您一人,不过您的秘书我们也给他安排了茶水。”
此时刚刚那个开车的司机朝着许立春走了过来,对许立春说道:“兄弟,这边给您准备了一些茶水点心和香烟,我们这边休息一会儿,就不耽搁他们大人物的谈话了。”
许立春估计自己如果再拒绝下去,对方很有可能就会将自己驱赶出去,便只好冲着谷正鼎微微颔首随后便跟着那司机朝着院子的一处角门走去。
这角门是在27号和25号中间的围墙上开的,所以从27号院子的角门走过去便是高朗街25号的院子。
这高朗街27号的院子里可以停放车辆,而25号的院子里则是有一个石桌石凳,石桌上还刻着楚河汉界,显然是闲暇时下棋对弈的地方。
此时那石桌上被摆上了一个茶台和一些点心瓜果,司机从怀中拿出了一包香烟从其中抽出了一根递给了许立春问道:“兄弟如何称呼啊?是一直跟着谷委员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