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畊莘说罢,便拉动了一下手枪套筒,对着距离31号最近的一个学生脚下的地面连续扣动了扳机。
连续几发子弹在打在地面上之后,很快就被坚硬的石板地面反弹了起来,形成了跳弹。
这些跳弹无差别的射入到了人群当中,数名学生直接中枪流血。
不过因为最前方的学生是与行动处的人缠斗在一起,甚至就连一个行动处的人也得小腿肚子也挨了一枪。
此时躲在汪公馆里的人,在门缝里看着外面的场景也着急了起来。
可是那个汪兆铭的替身还在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似乎是想要捋顺他等下的发言稿。
陈公博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再不出面的话,那他们的风评就彻底没有了扭转的地步。
于是他直接拉开了房门大声喊道:“别开枪!别开枪啊!”
“小陈主任,你快跟巡捕们说千万不要开枪啊!他们是我们中国未来的国家栋梁,我们怎么能对他们刀剑相向呢?”
许立春一听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娘的,现在出来当好人来了?
有本事你们一直躲在里面啊,到时候再找几个媒体好好的渲染渲染,绝对让这些人臭的不能再臭了。
不过许立春也不想让薛畊莘继续开枪,虽然他是冲着地面开枪的,但是跳弹的伤害堪比达姆弹,一旦中枪之后对人体造成的空腔效应远远大于规则子弹造成的效果。
如果只是打在了小腿或者是大腿上,及时救治的话还虽不至于死亡,但也可以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但如果有某一发跳弹打在了胸腹位置,绝对是致命的。
虽然这种角度的跳弹跳到胸腹位置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也还是有这个概率。
于是许立春拉住了薛畊莘,说道:“耕莘兄,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薛畊莘一看似乎是正主出来了,便也收起了手枪,同时对身后的巡捕们说道:“先把场面控制起来,等下如果他们还不听话的话,配合76号的许主任将学生们推出1136弄!”
陈公博见这些人不再开枪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同学们!我是原行政院的副院长,也是国民政府的中央执委陈公博!
曾经我也向你们一样热血啊!我还记得1919年5月4日我在被打哲学系学习,那时我也像你们一样热血,我也向你们一样频繁的参与各种学生运动。
因为学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只有拥有着热血的学生我们的中国就还有希望!
但是我们的学生也应该接受各种各样的新思潮。
在我们那个五四年代,各种新思潮,各种新思想被我们学生们学习吸纳。
我记得当时学习马克思,研究无政府主义,笃信三民主义的学生不计其数。
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我们的中国富强起来,都是要让我们的中国不再受到帝国主义的压迫!
现在距离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了,我也从一个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油腻中年。
但是我认为接受新思想,接受新思潮不应该是一个年代的青年的事情,而是每一代青年的事情!”
这个陈公博,不愧是曾经五四运动的主力军,不愧是当初陈独秀先生在广州建党时候的左膀右臂,不愧是zg一大的广州代表,这口才不逊于汪兆铭啊!
他三言两语就将学生们的游行提升到了当初五四运动的水平。
这是要捧杀啊!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就扯到了接受新思想,新思潮的的事儿上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下一句就要提到汪先生的和平运动就是顺应时代的新思潮了。
“现在许多人对汪先生的和平运动颇有质疑,但是我认为和平运动就和当初五四时期出现的新文化运动都是一种新兴的思想。
有些人将和平运动视为投降主义,就像是当初五四运动的时候辜鸿铭视新文化运动为数典忘祖崇洋媚外一样。
投降主义是像满洲国一样彻底的让东三省三千万百姓沦为亡国奴。
就像是当初新文化运动时,要彻底摒弃汉字进行全面拉丁化一样。
而我们的和平运动是与日方通过谈判来维持一个基本的和平,然后我们再通过与日方的合作达到大东亚的共存共荣。”
这一番理论,搁谁听了不迷糊。
在陈公博一番输出之后,汪兆铭的替身也终于不再紧张,他缓缓的走出了汪公馆的大门,向同学们招了招手。
“同学们,我是汪兆铭啊!我知道,这一段时间你们对我是有一些意见的,是认为我当了汉奸的。
就如陈公博先生所说,这并不能算是投降做了汉奸,这只不过是另一条道路而已。
如果说国民政府的抗日行为是直接救国的话,那么我的和平运动就是在进行曲线救国。
开战这么长时间了,国土一再沦丧,这已经证明了直接采用武力救国的话,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同学们在上海上学,我想你们也见过日本人可以搭载飞机的航空母舰了吧?
那么你们看见过国民政府的舰船吗?实话告诉你,国民政府的海军在甲午海战之后就一直没能恢复!
由此可见,中国与日本在军事上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如果只在军事上进行反抗,我们根本就不是日军的对手。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日本不断地通过战争对我们中国进行攻城略地,他们还在掠夺我们中国的资源。
继续打下去,只有可能会日本愈发强大,而我们中国愈发弱小。
你们不要盲目的相信延安那边所说的什么持久战,他根本就没有治理过一个国家的经验。
只有我,汪兆铭,先总理的传承人,才愿意忍辱负重的救中国!”
许立春撇了撇嘴,这替身的水平着实一般,还不如刚刚陈公博的发言更有煽动性。
不过或许是因为汪兆铭的身份原因,让不少人都安静了下来。
许立春现在真想有个人能够反驳一下这俩人。
要不然在这种场面下,一旦觉着这俩人说的有道理,这个汉奸的种子就算是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