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军统方面对自己的怀疑,许立春不以为意,他当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重庆方面一再让自己破坏汪伪的六大目的就是不想让汪兆铭使用果党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建国还都。
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动摇重庆方面的正统性,许多人搞不清楚或者是没有关注之前和汪兆铭相关的那些新闻,但是看到果党又召开六大,确立和平建国还都南京的新闻之后,还以为这就是国家正统。
哪怕这种和平他们觉得憋屈,但还是会投奔汪政府的。
这就是正统的地位的作用。
这也是为何汪政府一直处心积虑的要召开六大的目的。
但如果是破坏汪政府的六大的话,说到底还只是国民政府内部的内斗。
许立春这一次就是一定要将汪政府这一派卖国的真相公之于众。
之前无论如何指责汪兆铭一方是假的,是替身,或者指责他们和日本暧昧不清,汪兆铭都以和平来解释。
如果自己这一次能够将汪兆铭和日本密约的买过内容搞到的话,绝对可以让汪兆铭的这个汪政府彻底沦为反动的汉奸傀儡政权!
许立春拄着文明杖从车上走了下来,直奔愚园路1136弄的高宗武的房子。
门口的警卫立刻向许立春敬了一个礼。
“许主任,您稍等,我们进去通报一声。”
很快高宗武便笑呵呵的走到了门口,说道:“立春,来来来,快进来。”
许立春连忙将自己携带的礼物一并交到了高宗武的手中,说道:“宗武兄,一点伴手礼。”
高宗武见是一罐标注着英文的咖啡豆,便交给了一旁的佣人手中道:“给我们一人煮一杯,浓一点,我也尝一尝立春老弟的咖啡。”
“立春你真是太客气了!按理说我从日本回来,应该给你准备一点礼物的。”
许立春连连摆手说道:“那倒是不必,日本那穷乡僻壤的小岛国能有什么东西?他们如果什么都有的话,也不会来我中国掠夺了。”
“哈哈哈,说得好啊!”一个三四十岁戴着眼镜穿着中式马褂的男人拄着文明杖也走出了客厅笑吟吟的对许立春说道。
高宗武立刻拉着许立春说道:“立春,给你介绍一下,陶希圣,原国民政府参政议员,著名的理论家呢!”
许立春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陶希圣,连忙笑着伸手与其握了握说道:“知道知道,在报纸上可没有少看到陶先生的名字啊!”
陶希圣是文艺研究会秘书长兼研究组总干事,替国民政府出版反共书籍,进行反共宣传。
在抗战之后担任任国民参政会参政员。
去年12月随汪精卫逃往香港,为汪叛变投敌制造舆论。
许多关于和平运动以及为汪兆铭洗地的文章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不得不说,他能够将黑的说成是白的,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这个陶希圣在高宗武的家里做什么?
许立春在高宗武家里坐下之后,便与高宗武闲聊似得问道:“宗武兄,这一次你和汪先生远渡东瀛,不知有何见闻可以与小弟聊聊,小弟可是对东京十分向往啊!”
高宗武早就猜测许立春可能是重庆方面安插在上海的眼线。
听见许立春这么说,也知道许立春是来打听消息,但是又有些忌惮面前的这个陶希圣。
高宗武笑着说道:“我这正和陶先生说我这一趟的东京之行呢,这一趟东京之行其实也没有多少闲暇时间游玩,一直都在不停的和日本的各种人见面密谈啊!
反倒是汪先生他的心情却是不错,在闲暇之余游玩了不少地方。
将许许多多的工作交给了我和梅思平,还说我和梅先生来过一次了,都轻车熟路了,他只把握谈判的大方向。哎……”
这就是典型的话里有话了。
对外的媒体宣传上说的就是汪兆铭赴日与日本谈判中国的和平问题。
无论如何汪兆铭都不应该游山玩水,一副什么心都不操的样子。
许立春又问道:“诶,人家是当领导的,自然是有这种魄力的,只要汪先生在大方向上把握好了,那我们距离和平就不远了。”
陶希圣听罢不由的哼了一声道:“这宣传文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写好了,他哪里是把控了和平的大方向啊,他明明就是把控了卖国的大方向。”
许立春故作惊恐的问道:“陶先生何来此话?”
陶希圣哼了一声,也不愿与许立春多说,高宗武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他对日本人的要求,不管合理不合理几乎是一并答应,而对于我们一些要求,则不能据理力争,甚至还要求我们屡次放弃我们的一些底线和要求。
这就是他所谓的把控大方向!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拖油瓶!
这样下去,我们忙活了这么长时间通过谈判背负骂名换来的和平哪里还是和平啊,明明就是仰人鼻息的屈服。
这样下去我们和伪满的溥仪又有什么区别?”
高宗武说到最后,气的猛地一拍桌子。
此时那菲佣端着三杯咖啡吓得不敢端上来,许立春立刻招呼菲佣将咖啡端上来,对高宗武和陶希圣说道:“宗武兄,陶先生先喝一口下下火吧!”
高宗武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随后便又叹了一声。
“其实我想起了一个之前重庆那边宣传的谣言。”
陶希圣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个谣言,汪先生要么是有什么受制于日方,要么就是真的有可能如重庆那边的宣传那样。”
重庆方面的宣传, 这指的就是汪兆铭已经死亡,而这个人只是汪兆铭的替身的宣传。
只不过因为汪兆铭的妻子陈碧君十分坚定的站在了替身这边,这让不少人都相信这个汪兆铭并不是替身,他还活着。
但是现在看来,重庆方面的宣传或许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许立春故作惊悚的说道:“应该不会吧,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我们在一个受日本人指使傀儡的领导下工作,那我们岂不是也成为了傀儡吗?
那样我们怎么能搞好国家?那我们岂不是真的成了汉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