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春说完之后,不停地用余光去看陶希圣。
高宗武这个人许立春知道,他是一个单纯的和平主义者。
他是真想想要通过谈判的手段,停止两国的战争,让两国进入和平阶段。
陶希圣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许立春就不了解了。
毕竟在汪伪这边有高宗武这样真正的和平派,也有周佛海、陈碧君这种冲着权利和利益而来的人。
甚至周佛海陈壁君这样的人要远远比高宗武这种人要多的很。
此时陶希圣叹了一声,说道:“算了,这些事情不提也罢,马上就要召开六大了,一切等选出中央委员之后我们拿到会上去提。”
高宗武附和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儿我会找一些人简单说明一下,希望到时候他们能够支持我们。”
许立春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提这事儿,但他的心里却知道所谓的会上再提不过是他们的一种期望罢了。
他们无非就是想要多联络一些人,到时候去给上层施压,让上层改变与日本密约的内容。
但这显然想的太过美好了一些,事情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
“对了,立春,六大的准备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高宗武转移了话题向许立春问道。
许立春立刻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向二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
那陶希圣不由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许立春说道:“没想到立春小兄弟看起来年纪轻轻,能力竟然如此出众,不光拉拢了如此之多的果党党员参加六大,还将安保工作布置的如此周密。”
许立春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说道:“陶先生您说笑了,我能有今天完全是靠大家提携,既然今日见了陶先生,这又快到了晚饭时间,不如我给大家安排点饭菜,咱们吃一点喝一点再好好的娱乐娱乐?”
高宗武自然不会拒绝,他和许立春的关系已经是十分亲近,平素也没有少吃喝许立春的,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陶希圣本想拒绝,但被高宗武拉着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了下来。
吃饭的地点选择在了上海汇中饭店当中,这里是许忠义刚刚拿下的地盘,可以说是上海最为高档的饭店之一。
在吃饭的时候,许立春专门让人不间断的放着许立春抄来的后世那些爱国歌曲作为背景音乐。
这些歌曲在租界还是有很多人听的,但是在租界之外的地方却被日本人严令禁止播放和买卖碟片。
这也导致租界许多公共场合为了不触怒日本人,一般是不会选择播放这些内容的。
这个汇中饭店播放这些歌曲,听的二人不由一阵怅然,甚至饭都没有多吃多少,便开始饮酒谈论起了国事。
许立春在“酒醉”之后对这二人又说了不少的“醉话”。
当许立春越说越多,话题朝着离开上海的话拐去的时候,高宗武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压了压自己有些上头的醉意,笑着说道:“立春,让外面的音乐关一下吧,有些吵了。”
许立春笑了笑,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道:“都是这些音乐搞的,让我想起了我还是一个中国人而不是一个卖国贼汉奸罢了,我这就让他们关掉这些音乐。”
在许立春走出房间之后,高宗武对着露出了些许怀疑眼神的陶希圣说道:“陶先生,年轻人啊,难免有些过激,您请见谅,请见谅啊!”
陶希圣哈哈大笑着说道:“谁又没有那几年呢?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当时在北大读法律,当时搞新文化运动的时候,我可是先锋啊,哈哈哈!”
饭后,许立春又安排二人到舞厅里看了表演,洗了澡,按了摩才将他们送回住处。
这一趟去找高宗武虽然没有从他的身上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比如汪兆铭赴日密谈的内容。
但是许立春却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汪伪六大之后,将一批人从汪伪的阵营当中拉出来的可能。
许立春先开的车送了陶希圣,随后才开着车朝着高宗武的住处而去。
高宗武见陶希圣离开之后,便也不再伪装直接开诚布公的说道:“立春,我知道你还有另一层身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不会将你的事情说出去,但是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如果再被我发现有今天的事情,到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向丁默邨说明你的身份。”
许立春见高宗武如此油盐不进,也有些无语。
这家伙真就以为自己可以通过非战争的手段获得和平吗?
“宗武兄,我敬佩你这种理想主义者,但是真要等到你这种理想主义者撞到南墙的时候,那就太迟了。
我会继续坚持我的选择,你也可以继续坚持你的选择。
如果你一定要举报我是军统的话,那你请便。
自从我到了上海之后,很多人都曾经怀疑过我,但还没有人能够扳倒过我。
你如果有足够的证据的话,你大可以去告我的状。
但如果你去告我的状的话,到时候我可不会对你再像这般客气了。
实话告诉你吧,朝香宫鸠彦王是我杀的,之前上海滩上大大小小的汉奸如张啸林之流也是我杀的。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立春重重的撂下这一句杀气十足的话后,猛地一脚刹车将汽车停在了愚园路的路口道:“啥也不是,滚蛋,老子不送你了,还特娘的威胁老子!”
高宗武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车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他甚至有种想要打一个哆嗦的感觉。
高宗武还想撂下什么狠话,但他竟然也不敢说了,只能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许立春的汽车。
但他觉着自己这样说未免有些太怂了一些,于是便又说道:“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滚蛋!好自为之送给你!”
许立春一脚油门蹿了出去,汽车的排气管直接喷了高宗武一脸尾气。
高宗武看着许立春的汽车越走越远,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狂的间谍特工啊!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哪怕自己没有实证性的证据,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论,他们也会害怕。
可是这个许立春怎么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