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晚宴下来,李钧筋疲力尽。
他宁愿赤手空拳去打一架,也好过整晚跟这些政客周旋。
相比之下,程佩蓉就游刃有余得多。
他太需要这样一个妻子了,他确定自己离不开她。
程佩蓉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开往与程家相反的方向,顿时急了起来,“李钧,你想干嘛?”
李钧紧紧地挨着她,“接你回家。”
本该温暖的话语,在这种情形下说出口却充满了裹挟。
程佩蓉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李钧,你敢?”
即便她是他的妻子,也并非他能随意拿捏的对象。
李钧看见了她的抵触,顿时苦笑起来,“车后面有记者跟着。”
程佩蓉回头,果然看见另一辆车在后面,里面有三个记者拿着相机鬼鬼祟祟。
她没好气道:“让吕副官下车赶走他们。”
李钧却不肯,“赶走了他们,我哪有借口接你回家?”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可怜巴巴地盯着程佩蓉。
程佩蓉心中一动,却别扭地把头撇到一边,“你不就想赶我走吗?”
停避子汤这种事情都能想得出来,根本没多在意她这个夫人。
李钧直呼冤枉,“我只是不想继续伤害柔柔的身体,并非要与你作对。”
程佩蓉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李钧知道她本性不坏,对简柔也没有多大意见,故而主动道:“你与柔柔情同姐妹,倘若她因为服避子汤而导致不孕,难道你心里会舒服吗?”
程佩蓉一怔,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到底,你还是怪我三年无所出。”她恼羞成怒道。
“怎么可能?”李钧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全家上下谁不知道我是个病秧子,三年无所出要怪也是怪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从来没有男人会把不育的责任揽在自己头上,程佩蓉听得又是一愣。
李钧叹了口气,“正因为我三年都没本事让你怀上,所以我才觉得柔柔这避子汤喝得冤枉。万一我命中注定子嗣单薄,她岂不是白白喝得伤了身体?”
他这般主动示弱,程佩蓉反而不太好意思继续怪他,但仍有些犹豫,“可是……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做的。”
妾室没有诞下长子的权利,这是上千年的传统。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如此,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至于伤不伤身,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主母该考虑的问题。
李钧摇头,“你信不信,过不了几年,人人主张平权,到时候姨太太的处境会大大改善,你会后悔自己之前不够开明。”
“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李钧严肃道:“帝制也传承了两千多年,不照样被推翻了?佩蓉,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不要看过去,应该看将来。”
程佩蓉骇然。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也不敢去想。
她现在所有的尊贵,都是以前那套带给她的,她不想推翻,也不觉得有推翻的必要。
但令她感到不安的是,简柔的的确确是无辜的,当对方所受到的伤害实实在在地摊开在她面前,她没办法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