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道主儿惦记着舒嫔娘娘的身子,这不一早就让凌云彻去储秀宫打听了。”
容佩早有预料的抬头笑着回答道。
如懿没想到她这么细心妥帖,欣慰的笑了:“容佩,这宫里的奴才们,我也算是见多了,从前伺候我的更不用说了,但细数起来,你才是最让我放心的一个,我想不到的你总是最先想到,万事也是冲在前头,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虽然这话,自伺候如懿以来,容佩已经听过了许多遍了,但每每一听,她还是受宠若惊:“主儿真是折煞奴婢了,能来延禧宫伺候主儿,才是奴婢的福气。”
“主儿,舒嫔娘娘来看望您了。”话音刚落,凌云彻从外面小跑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如懿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容佩,目光又回到了凌云彻的身上:“她身子不好,怎么来了?”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去,可不料刚走到门口,意欢却已经带着贴身宫女荷惜进来了。
甫一见到如懿,还不等如懿行礼,意欢倒是朝她福了福身。
如懿见状,长久以来空虚寂寞冷的内心莫然之前就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和身旁的容佩对视一眼,相似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的享受,这才向意欢行礼道:“该是我向你行礼才对。”
说着,她就要蹲下身,却被意欢制止了。
扶住她的手,意欢笑容平淡,满不在乎:“你不必行礼,对于我来说,这宫中的礼仪不过是对那些外人的,我喜欢你的性情,你我之间便不必多礼。”
如懿闻言笑了笑,倒也没有行礼,只是道:“舒嫔娘娘倒是心直口快。”
意欢道:“你也是,你若是不介意,私底下可唤我的本名意欢。”
“这,这不大合规矩吧,主儿。”旁边的荷惜出声提醒道。
意欢倒是不在意:“这有什么,不过是私底下的称呼。”
如懿倒是难得清醒道:“她说得也对,也是为着你好。”
意欢看了看荷惜道:“我自然知道,只不过总觉得这宫中憋闷,人人都没意思,眼里都是欲望,只有你,你看皇上的眼神和我是一样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软榻上坐了下来。
如懿听着她说的,脸上也难掩笑意:“你我都只是为情为心之人,也难为你了。”
“这有什么,我只要能看到皇上就好。”意欢一脸满足。
两人相视一笑,如懿这才问起了意欢的身体状况:“前些日子听说你身子不大好,怎么如今出来了?”
意欢叹了一口气:“什么好不好的,老毛病了,这身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宫以后越发虚了,就连皇上让齐汝给我那么多坐胎药也不见起色。”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如懿闻言,眼底也有些失落。
没想到皇上那么宠爱意欢,她出冷宫这么久,也不见皇上让太医为她看身体,更别说给她开坐胎药了。
说起来,潜邸那么多人,这么多年了,就连最不受宠的海兰也怀了,怎么偏偏就她和贵妃怀不上孩子?
贵妃还好,说到底是因为她自己身子不好,太医也说过不好怀。
可自己,如懿觉得自己的身体素来是好的,可怎么这么多年也未曾怀上?
如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越想越难受,可对着意欢,她却安慰道:“孩子这事儿讲究的终究是个缘分,若是命里无子,那便是喝再多的坐胎药也是无用的,况且是药三分毒,你不如先调理好身子,以皇上对你的宠爱,说不定哪日就有了。”
意欢闻言,瞬间释然了。
“其实除了我自己想要一个我与心爱人之人的骨血之外,也不过是怕皇上失望罢了,毕竟,自我进宫,皇上便一直对我宠爱有加,希望我能为皇室开枝散叶,这才让齐汝给我开了坐胎药一直吃着。”
“不过,如今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想通了,你说得对,有些事情强求是强求不来的,既然如此,那坐胎药我便停一停。”
意欢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反而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我一直以为皇后贤良淑德,可经过上一次之后,我发现她也不过是装的罢了,说到底她虽然前前后后为皇上选了不少妃嫔,但心里见别人得宠,她恐怕比谁都慌。”
“不过,空有虚名罢了,我反正是不喜欢她那副做派。”
意欢神情恹恹,如懿虽然听在心里觉得也是,但她还是好心提醒意欢道:“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便罢了,可万万不能和旁人说。”
意欢闻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我自然不会同旁人说,倒是你,我知道皇上放不下你,可你也不能总是这般待在自己弘历,这日子是过一日少一日,你就不怕哪天后悔?”
如懿淡然一笑:“后悔,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之事,我能理解他的难处,处境,可有些事……罢了。”
她欲言又止没有再说,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说要争一争的话。
而意欢说了一会儿子话以后,便离开了延禧宫。
走的时候还看到了阿箬,不过,她并没有将阿箬放在眼里。
这满宫的嫔妃,阿箬可谓是她最讨厌的那种。
荷惜却莫名的不喜欢自家主子如今这样,总觉得主子每每只要和如常在扯上关系,就会变得奇怪。
如今竟然胆大包天到在私底下议论中宫。
她都不敢想这些若是传到中宫会怎么样?
她只希望自家主子能远离如懿。
琅嬛原本是想去慈宁宫,但因为高晞月主动将协理六宫之权重新交到了她手里,由于忙于宫务,她便没有立刻去。
开春一转眼就到了。
这日,弘历本想照例去咸福宫的,不料头又疼了起来。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异常难受。
没办法,他只能翻了如懿的牌子,转头去延禧宫。
说来也怪,只要他见到如懿,这头就不疼了。
气得弘历脸沉了又沉,也让如懿嘟起了嘴,满眼都写着不开心。
“如懿啊,怎么每次朕来,你总是耷拉着个脸?”
弘历实在想不明白。
如懿却只是一脸淡漠的低垂着头道:“皇上是天子,臣妾岂敢对皇上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