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闻言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而有了弘历的宠幸,内务府也不敢再苛待如懿,生怕被弘历发现。
时间一转而过,很快钟粹宫便传来了纯嫔羊水破了的消息。
消息传来之时,弘历正在高晞月的咸福宫,一听消息便带着高晞月前往了钟粹宫,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还有琅嬅。
自从去年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弘历了,便是每月例行的十五帝后同寝合眠,弘历就算去了,也不进寝殿,而是去偏殿看望永璜。
琅嬅每每见到这种场面,都心痛不已。
可哲悯皇贵妃已死,素心全家也没了,她便是再痛苦,再难受,再委屈,她也知道自己如何也不能改变她在弘历心中的地位了,但该做的的她还是要做。
至少她要让他看到,她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但她没有想到,弘历如今竟然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了。
都说女子生产犹如在鬼门关中走了一趟,因此哪怕纯嫔已经生了一胎,这一胎也并不怎么容易。
钟粹宫。
“啊——”
“娘娘用力啊……娘娘……”。
女子凄厉的声音伴随着稳婆的安抚打气,自内殿传出,回荡在宫中,高晞月听着羡慕极了,低垂眼眸,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外面,琅嬅看着旁边的窗台上弘历和高晞月站在一起的影子,神情恍惚。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哇啊——”。
进保从外面跑了进来,跪了下去报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纯嫔娘娘生了!是个阿哥!”
弘历闻言顿时龙颜大悦:“快把孩子抱来给朕瞧瞧!”
“等接生嬷嬷们帮小阿哥清理一下身子就来。”进保回着话。
不多时,田姥姥抱着孩子走了进来:“奴婢代小阿哥给皇上和贵妃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万福。”
“平身!”弘历抬了抬手,进保立刻从田姥姥手里接过了孩子,交到了弘历手上。
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一团,还闭着眼睛,皮肤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大小也不过才有弘历两个巴掌大,粉粉嫩嫩的想个大些的肉团子一样,让弘历心生怜爱。
“这孩子出生在春天,春天万物复苏,繁荣昌盛,倒是吉祥,朕也喜欢这孩子未来冰雪聪明,便叫永瑢吧!”
说着,他将孩子递给了进保,进保又交到了田姥姥手里。
田姥姥立刻抱着永瑢谢恩。
一时之间,纯嫔倒成了宫中子嗣最多的人。
不仅如此,弘历还晋了她的位份,一下子压了金玉妍等人一头,倒成了四妃之一,纯嫔喜不自胜,钟粹宫一时之间也门庭若市起来。
便是如懿也去凑了热闹。
只不过她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旁人都奉承苏绿筠,她倒好伤心上了。
“咱们在潜邸的这些人也就纯嫔你福气好,如今都有了两个孩子傍身了,仔细想来,不受宠如海兰也有自己的孩子,倒是贵妃同我……”。
如懿欲言又止,看着苏绿筠的孩子,脸上是既羡慕又失落。
虽然没有注意到苏绿筠听到她说话时的难看脸色。
就是其她人脸色也不好看,但谁也没搭理她,反倒是找借口赶紧离开了,只有陈婉莹:“珂里叶特氏谋害皇嗣,算计皇上,那是被诛了九族的罪人,皇上和太后是不允许在宫中议论的,你怎么还敢提起她?”
如懿脸色闻言有些诧异:“说也不行吗?”
陈婉莹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绿筠听不下去了:“本宫瞧着你如今是越发的糊涂了,这种事还用问吗?那肯定是不行的呀。”
说着,苏绿筠又想起了海兰,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下起了逐客令:“虽说本宫如今已经出了月子,可这身体还是有些虚着,便不留妹妹了。”
“可心,帮本宫好好的将如常在和婉贵人送出去。”
“是。”可心忙不迭的应承着,将人送了出去。
陈婉莹最开始本来还觉得如懿与自己同病相怜,心里是生了一些亲近之意,打算同她亲近,可经过如今这一遭。
陈婉莹断了自己的心思,闷着头回去了。
倒是容佩心疼如懿:“虽说纯嫔娘娘的话是好意,可说到底还是因为纯嫔娘娘如今有了两个皇子傍身,心里有了底气,便瞧不上主儿了。”
如懿脸上有失落,但还是淡然一笑道:“容佩,我不怪她,她如今有了孩子自然要为孩子打算,走吧,我们回延禧宫。”
“是。”
经此一事,如懿倒是越发的亲近意欢了。
两人虽然未分天差地别,但是却经常聚在一起。
另外一边,白蕊姬一直没有忘记要报复如懿。
而金玉妍的人很快找到了凌云彻和如懿关系暧昧有染的证据。
不过,她却并没有立刻动手,因为高晞月有了身孕。
咸福宫。
高晞月听着江宇彬的话,看着嬿婉和茉心,星璇三人喜极而泣:“嬿婉,茉心,星璇,本宫……本宫……真的有自己的孩子了?这……这是真的吗?”
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高晞月还有些不敢相信。
江宇彬笑着回答:“微臣以性命担保!此事千真万确!”
高晞月连忙让人将江宇彬扶了起来,又让人塞了些银子给他:“多谢江太医,不过以后恐怕还得麻烦江太医了。”
“微臣惶恐,能为娘娘安胎是微臣的荣幸,何来麻烦。”江宇彬受宠若惊的说着,目光瞥过嬿婉。
原本为高晞月安胎的人不是他的,可因为嬿婉的举荐,他才有了这次的机会,以皇上对贵妃如今的宠爱,只要贵妃能平安的诞下皇嗣,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此次他都会被皇上嘉奖。
江宇彬对嬿婉是感激的,回去之后,他还借口往长春宫那边,将这事告诉了惢心。
惢心笑着看着他:“那你可要好好的谢谢嬿婉。”
江宇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高晞月方才赏的银子塞到了惢心手里:“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宫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谢谢嬿婉。”
惢心羞涩一笑:“还早着呢。”
“不早了,行了,你快回去吧,我还得去一趟养心殿。”
江宇彬并没有多说话,离开了长春宫之后,很快便去了养心殿,将这一喜讯告知了弘历。
弘历大喜,流水般的赏赐全部进了咸福宫,不仅如此,一连半个月都宿在了咸福宫,便是早膳,午膳,晚膳也陪着高晞月一起用。
消息传回高家,高斌大喜过望,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背着手看向湛蓝的天空,一双眼睛里满是锐利的光芒。
然而,更让高晞月和高斌喜悦的事还不止这些。
摸着高晞月的小腹,弘历十分的兴奋,甚至给了承诺:“你的位份暂且不能再升了,不过,等你诞下皇嗣后,朕却可以另外补偿你,翊坤宫虽闲置已久,却是先帝的敦肃皇贵妃生前居所,既华贵又不失身份。”
“朕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个,不过你别担心,朕已经让内务府在修缮了,里面的一应设施都按照你的喜好来,等到皇儿诞下,你便迁去翊坤宫居住。”
高晞月闻言,受宠若惊的跪了下去,仰着小脸一脸惊惶:“臣妾惶恐,翊为辅佐之意,臣妾愚钝,如何能住进翊坤宫,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弘历闻言,有一瞬间的失神。
猛然想起来以前张扬,爱使小性子的娇俏人儿来,再想起以前的贵妃,别说他赏赐了,就是她没有,旁人有,她还会主动要,要不到便誓不罢休,如今却会为一个居住的寝宫便如今惶恐。
他更加心疼了。
主动伸手将高晞月拉了起来。
“不过一个居住的宫殿罢了,朕金口玉言说了给你就给你,不许推辞,再推辞,朕该生气了!”
他佯装生气的低头看着她,眉头微蹙,一脸严肃。
众多伺候的宫女中低着头存在感极低的嬿婉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便越是想要女人的依赖来彰显自己,你越可怜越无助越委屈,他便会越怜惜你,越想拯救你。
你越好,他便越有成就感。
嬿婉将高晞月塑造成了前世的自己。
不过不同的是,高晞月想要得到弘历的宠爱比她更容易。
而她绝不后悔,这样的深宫牢笼,那九年的每一天,她都在后悔,后悔很多,但唯独没有后悔害过的那些人。
当然,除了春婵,澜翠,还有进忠……
进忠……
想到进忠,想到他的那张常带着看不透的笑的脸,嬿婉的眼里心里一片柔软。
晚间,一见到进忠便扑到了他的怀里,用力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香,她心里一片安稳,又抱着他的脖子叫了一遍又一遍:“进忠……进忠……进忠……”。
而进忠也应了一声又一声。
“嗯,我在,我一直在……”。
他们彼此紧紧的拥抱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样,贪婪的吮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唇舌交缠间,衣裳散落一地,进忠像只贪婪的猫一样,吻过她晶莹的耳垂,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骨节分明的手掐住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身体的每一寸……
压抑细碎的呻吟声回荡在进忠的耳畔之间,少女带着香汗的青丝散落在床上,一池春水荡漾开来……
久久不能平静。
与此同时,咸福宫里。
身着一袭家乡服饰伴随着贞淑抚的北琴翩翩起舞的金玉妍,跳到浑身发软也没能像以前一样吸引来弘历。
最后,她实在跳不动了,无力的坐在席上,抚摸着玉氏王爷送的珠串,悲中从来:“若是王爷在……”。
她欲言又止,内心的悲伤让她心口一阵酸涩,完全无法再说出后面的话来,只是将珠串放在心口,眼中写满了对玉氏王爷的思念。
以及对如今比她得宠的妃嫔们的怨恨,尤其是高晞月。
高晞月怀孕的日子以来,她无数次的想对高晞月动手,可皇上日日留宿咸福宫,让她无计可施!
如今胎稳了,她想动手,可这高晞月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一样,从饮食到衣服首饰等等,都查得死死的,让她迟迟无法找到机会。
她心焦得不成样子。
如懿更难受了。
脸色都憔悴了不少,就是红唇也失去了血色,看着容佩,神情恍惚:“容佩,贵妃身体那么弱,如今都怀了孩子,可我却迟迟没有动静,你说我是不是此生和子嗣无缘了?”
容佩见她如此,心里也难受,连忙安慰:“也许是主儿在冷宫那两年受了苦,这才没能怀上,如今出了冷宫,以皇上对主儿的宠爱,也许不日就能怀上了。”
可容佩不知道的是,弘历如今虽然隔个十几天就会来延禧宫,但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每隔一段时间见不到如懿就头痛欲裂罢了。
而每次来,也很少同如懿行房事。
可如懿却不觉得,听着容佩的话,她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在她心里,弘历爱的人始终只有她一个去旁人那里,不过是因为不得已罢了,毕竟当初她嫁给他做侧福晋,是他跪着同先帝求来的。
不像皇后,便是高贵如她,纵使是后宫之主又如何?
当初若非姑母一时糊涂出了事,今日坐在后位之上的人就是她了,她不过是不愿坐上那个人人谋算的位置罢了。
还有那一夜,明明富察氏才是福晋,还比她先进王府一天,可弘历哥哥却把初夜留在了她进王府的那一夜。
想着这些,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甜蜜了,她始终坚信弘历是爱她的,且只爱她,其余的妃嫔不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与此同时。
弘历的头又开始疼了。
这种疼痛让他对如懿更加厌恶了,他始终觉得她使了什么手段。
风风火火的前往延禧宫,弘历一直阴沉着个脸。
进忠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隔天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嬿婉。
“不知为何,皇上如今头痛越来越频繁了,而且只有前往延禧宫才能好受些,仔细想想,前世这个时候如常在就快出冷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