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的宫墙之下,各宫妃嫔们心思各异。
而弘历回宫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刻摆驾咸福宫。
“臣妾皇上请安……”。
高晞月拖着笨重的身子在嬿婉的搀扶下恭恭敬敬的朝着弘历行了一个礼。
弘历冰冷的神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面色立即柔和了下来,眼神当中也带着数不尽的温柔,亲手将她从地上拉起:“你如今身子重了,怎么还出来亲自迎接?快进去,朕给你带了好东西。”
高晞月闻言一愣,看着他的眼神当中满是不敢相信,紧接着便红了脸:“皇上~”。
弘历最是享受美人这样了,一脸愉悦,也不等进去了,招手让进保走上前来。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他手中抱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用一块布盖着什么东西,随着弘历抬手掀开布的一角,一块上好的皮毛露了出来。
帝王的声音里面带着满满的宠爱:“这是这次朕猎到的一头熊,你身子素来柔弱,冬天又快到了,正好可以给你做床毛毯。”
“臣妾多谢皇上,皇上对臣妾如此之好,臣妾真不知该如何才能报答皇上……”。
说着,她抬头如嬿婉教她的那般面带羞涩,怯生生地看向弘历,一脸小心翼翼地崇拜模样,一下子让弘历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大手一挥便将她揽入了怀中,大笑着轻柔的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面带笑容,声音柔和:“贵妃要是真想报答朕,那就好好的朕生个小皇子!”
高晞月当然也想要个皇子,可是这种事她也无法控制,一时之间有些小心翼翼起来,试探问道:“那臣妾若是生了个公主呢?”
弘历一愣,随即笑道:“公主自然也好,只要平安生下来朕都喜欢!”
而与咸福宫的欢喜不同。
金玉妍千盼万盼总算是盼到了玉氏王爷送进宫的女人——月贵人。
看着这个光鲜亮丽,妩媚动人的女人,金玉妍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她也如这般光鲜亮丽。
可如今却落得了这般的下场。
短暂的失神之后,她一脸期待的看向月贵人,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坐直了起来:“是不是王爷让你来救我的?”
“呵,救你?”月贵人妩媚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个被玉氏王爷夸赞过无数次的女子如今的狼狈和憔悴。
青葱玉指捏住了金玉妍的下颌,冰冷的护甲触碰在她的脸上,眼神当中的寒光令人生怖:“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废物,最可笑的是,你为王爷和玉氏带来了那么多的灾难和羞辱,竟然还想忘求王爷救你?”
“我到底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蠢呢?”
金玉妍恨恨地看着她,卯足力气狠狠的推开了她的手,冰冷锋利的护甲在她苍白的脸上划过,瞬间划破了她脆弱的皮肤。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拖累王爷!连累母族!我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月贵人冷笑一声:“是否是被人陷害的你自己清楚,再说了,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蠢就蠢在让人留下了把柄!”
金玉妍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难堪:“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知道会有人知道这些事?”
话落,她脸上又出现了一抹冰冷和高傲:“还有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同我这般说话!我可是贵子四阿哥的生母!”
“贵子?呵,我到底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说你天真?你当真以为大清会将皇位传给一个有外来之人血脉的孩子吗?”
月贵人不同于金玉妍,她是奉王爷之命讨好大清皇帝,为玉氏谋利不错,可她不是傻子,大清注重的不仅仅是门阀,更多的还有血缘!
最重要的一点,她并不喜欢王爷。
所以,不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而金玉妍听着她这话,一下子变了脸色,面目狰狞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瞪着月贵人,含泪破口大骂:“贱人!你竟然敢诅咒永珹!我一定要告诉王爷!贱人!!!”
金玉妍怒吼着,伸手一把抓住了月贵人的衣裙,便要拧她的肉,却被月贵人俯身一把抓住了手,从床榻上面拖了下来,狠狠地给了一耳光。
“张嘴闭嘴的便是王爷,你以为王爷还会要你吗?!你还不知道吧?我这次来确实是送了王爷的命令,可却不是来救你的,而是来送你上路的!”
话音未落,月贵人抽出了一直藏在袖中的一封书信,扔在了金玉妍的脸上:“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世,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一个王爷捡回来的棋子,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竟然也忘了自己的来处了吗?”
月贵人一脸嘲讽。
金玉妍难以置信地打开书信,看着书信上面的一字一句,她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控制不住的滚落而下,打湿了书信,整个人又哭又笑:“不会的,不会的,呜呜呜呜呜……王爷,王爷……哈哈哈哈,难怪难怪……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回荡在启祥宫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和绝望。
直到许久之后,她哭得累了,才停了下来,一脸怅然若失地看向窗外,手中的书信无意识地飘落在地,她起身走到了一直被封闭着的窗边。
似在同月贵人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那年入王府拜见王爷王妃,第一次见到世子时,我便被他的笑容打动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笑容,就连父亲也示意,世子对我有好感……”。
“可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大清成为王府格格的旨意,让我更没想到的是,那旨意世子也同意,我疯了一样跑到王府,我想问世子为什么?可是见到世子的时候我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说我的美丽终究无法留在他的身边,如果能在这里绽放也是他的荣光,我不想让他难过,我想让他笑……”。
说到这里,她抬手擦了擦眼泪,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她伸手碰了碰那抹光亮,隔着那抹淡淡的快要落山的夕阳看向月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