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如日中天。
长春宫却无人问津。
可这并不影响琅嬅的好心情,在得知嬿婉的死去的喜讯之后,她连睡眠都好上了许多。
一直以来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掉下去了。
但这件事没了,还有其他的。
在富察氏的荣华,母亲的威压之下,她如今的心里迫切的想要得到弘历的宠爱,生下嫡子。
如此方能保证富察氏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而现在木兰秋狝就是最好的机会,可她是皇后,如何才能在保证她皇后尊容的情况下得宠呢?
听着月贵人在弘历帐篷中传来的娇笑声,琅嬅面如死水。
连带着伺候她的素练也紧张,小心翼翼了起来。
忍不住羡慕起了待在皇宫之中的惢心。
惢心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但她还是去了一趟延禧宫。
她是皇后身边的人,出手又阔绰,便是侍卫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面黄肌瘦,憔悴不已,便是眼角也爬上了细纹,一身灰扑扑却仍旧戴着护甲的如懿,惢心一脸嘲讽。
“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竟然还不忘体面,我还真是佩服你。”
“惢,惢心?”乍一看到惢心,如懿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想要保持体面和高贵,可在目光触及到惢心身上料子极好,色彩清透的衣服时,她脸上有的只是尴尬。
脸色也冷了下来:“惢心,你我也算是主仆一场,你如今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当然。”惢心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如懿被她的回答梗了一些,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难以置信和失望,还有一丝不理解:“惢心,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待我?我分明从未薄待过你,你是,容佩也如是,可你们……”。
说着,她湿了眼眶,一双眼睛当中似有无数委屈想要诉说。
惢心没有回答她,只是道:“我原以为如你这般看重体面的人,应当到哪里都过得不错才对,怎么如今离了我,反倒过成这般模样?你的体面呢?”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了如懿那翠绿色的护甲之上,毫不掩饰的冰冷和讥讽。
如懿瞬间被她的目光刺到,发了怒,指着门口:“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和这些不懂她的人争辩了。
惢心捏着鼻子,目光嫌弃的扫视了一下她的全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她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她的动作神态狠狠的刺痛了如懿。
让如懿想起了曾经。
曾几何时,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娴妃,再往前,姑母还在世,是位及中宫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是备受宠爱的格格。
可如今……
想到弘历的绝情,她不免想念起了冷宫的日子,又怀念起了凌云彻。
说到底,她如今是被人算计了。
而若非被人算计,凌云彻还在她的身边,便是废为庶人,也有凌云彻陪着她,至于容佩,她曾以为容佩是忠心护主的,可没想到她与其她人一样并无分别。
海兰,阿箬,惢心,三宝,菱枝,云枝青园,容佩全都背叛了她……
她不明白,这深宫中的荣华富贵就那么重要吗?比真心还重要……
她颓然的坐在门槛上,脸色灰败,思绪飞飞得很远,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想更多,门吱呀一声开了,又有人进来了。
长长的影子在光影的照射下,拉得很长,走路的人没有声音,影子一歪一歪的,让她的心一凉,惶恐抬头。
对上了容佩那张面无表情,满眼戾气和怨恨的眼。
“容佩……”。
她瘫软在地,手掌撑在地上,惶恐地后退着,却被容佩一把抓住了并未梳好的头发,一耳光塞在了脸上,响亮的耳光声伴随着洪亮且狠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庶人!也配叫我的名字!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吗?!”
“给我吃!!!”
容佩怨毒的说着,抓起毕竟有了些味道的剩饭剩菜便往如懿嘴里塞,呜咽的声音响彻整个寝殿,却无人听见。
只有隐隐约约的敲击木鱼的声音自隔壁传来,讽刺而又可笑。
如懿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可她心里依旧留存着希望,一如在冷宫的时候,她还想着弘历曾经同她说的,让她安心,他会护着她。
她相信,就像弘历当初将她从冷宫当中带出来一样,过不了多久,她的少年郎会来救她的——
与此同时。
启祥宫。
一道一道的鞭子落在背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宫殿。
“啊啊啊啊!!!!”
金玉妍背上一片鲜血淋漓,脸上有冷汗滴落在地,昔日的红唇如今已经失去了血色,还有着牙齿咬过的伤口。
直到行刑结束,有宫女给她上上药,趴在寝殿中间的软榻上,看着门上破烂的小孔透进来的光,她轻抬眼皮,看向小宫女,声音细如蚊虫,奄奄一息。
“皇上秋猎回宫了吗?”
“快了,明日就回了。”
听着这个消息,她脸上又多了一丝色彩,踉踉跄跄的下床,跌跌撞撞的翻出藏起来的细软塞在宫女手中。
“告诉月贵人,我想见她。”
“可以,不过贵人能不能来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宫女见钱眼开,答应了。
金玉妍点了点头。
她想想月贵人会见她的。
她不信王爷会放弃她,王爷一定是想通过月贵人来帮她向皇上求情。
她坚信。
而她同样期待的还有意欢和陈婉莹。
“皇上明日就回来了吧……”。
不同的地方,两人异口同声眼睛晶亮的看向窗外。
一脸期许。
另一边,慈宁宫。
甄嬛看着跪在面前的白蕊姬,叹了一口气,一脸的语重心长:“哀家知道你想要什么,可你要想好了,这药是虎狼之药,若是这一次保不住,伤了身子,以后就不成了。”
“嫔妾绝不后悔。”
白蕊姬朝甄嬛重重磕了一个头。
甄嬛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别过了头:“罢了,罢了。”
离开慈宁宫,看着高悬的烈日,白蕊姬抬手眯着眼透过指缝看着当空的烈日,久久才收回目光。
都说人定胜天,她偏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