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玱玹的那些疯狂举动给她留下了阴影,如今再见依旧觉得恐惧。
小六不想面对玱玹,便叫了甜儿去送茶。
过了一会儿,甜儿折返回来。
小六问她;“那个轩老板走了没?”
甜儿面色绯红,低头绞着两根手指。
“没有,他在跟老木谈话,好像在东街开了个铺子,过几天要开业。”
甜儿双眼水润,脸上是少女怀春才有的娇羞。
“六哥,你有没有觉得他很特别,不同于以往见过的任何商人,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贵气。”
小六感叹甜儿的眼光真毒,同时也替串子默哀。
甜儿明显是喜欢轩那样的,串子没戏了。
小六一直等到玱玹走后才肯出来。
老木看起来心情不错,晚上做的菜比平时多了一道凉拌笋丝,一道椿芽桃仁。
小白第一次看见椿芽,操起筷子想尝尝什么味道,被老木拦下来。
“先慢动筷,一会儿有客人来,等客人到了再一起吃。”
小白一贯受宠,撒娇卖萌在老木面前无往不利,突然遭到了拒绝,心里既委屈又好奇。
他咬着筷子问:“到底是谁呀,吃饭还要人等。”
话音刚落,后院的门口走进来一人,笑呵呵的道:“真是抱歉,酒铺刚开,事杂,来晚了。”
玱玹步履从容,提着两坛酒走近。
他的目光扫过翘着脚等饭的小六身上,将酒交给老木,大大方方的跟大家打招呼。
桌上几人见到这不速之客,神色各异。
小白挑剔跟审视的意味藏都藏不住,那眼神活像一只护食的猫。
甜儿极力压抑着激动,脸红成了天边的一抹晚霞,睫毛抖动着,想看又不敢看。
麻子串子震惊于玱玹的雍容气度,两个傻憨憨屁股往里挪了挪,替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小六早已石化,第一反应是找地方先躲起来,于是把脸使劲往小白背后藏去。
老木笑着接过酒,招呼玱玹快坐。
玱玹坐了,正好是跟小六面对面的位置。
他看起来很随和,笑眯眯的示意老木把酒打开来尝尝。
老木是个好酒之人,高兴的当即拍掉了封坛的红泥。
酒盖开启,一股熟悉的酒香飘进了小六的鼻端。
老木喝道:“好酒”,立即让甜儿寻来酒碗,先给玱玹满上一碗,又给自己跟小六也满上,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这是我昔年自己酿的桑葚酒,在树下埋了几十年,今日带过来给大家都尝尝。等我的酒铺子正式开业,还望各位都来捧场。”
玱玹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看起来矜贵,举止却毫无架子,相貌又生的英俊,让人不由对他生出了好感。
连小白也暂时放下了成见,让串子给自己倒上一碗。
几人都品了酒,赞不绝口,唯独小六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串子敏感的察觉到了小六的不对劲。
他用袖子擦了把嘴角的酒渍,笑着道:“我们六哥也会酿桑葚酒,也好喝。可惜他酿的总是放不久就被喝光了,没有你的酒香味这么浓郁。”
玱玹从一开始眼神就没离开过小六,听串子这么说,顺势就把目光投了过去。
“六哥,不尝尝我的手艺?”
小六被点了名,再不情愿也得做出回应。
她端起碗,一仰脖子,一口灌下,然后将碗口朝下,表示自己已经喝尽了。
酒水划过五脏六腑,热辣辣的催出一身汗。
她还是不敢与玱玹对视,脸上的笑也有些僵硬,低着头,借擦下巴上滴露的残酒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玱玹并不打算放过她。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小六,起身拍开了另一坛酒的泥封,又为她斟了一碗。
“听老木叔说六哥不止会酿酒,酒量也好,你再尝尝这个。”
老木呆滞——我说过吗?
麻子串子被小六碗里琥珀色的酒水吸引,纷纷端起了碗,嚷嚷着:“给我也来点儿”。
玱玹道着“好”,殷勤的给每个人满上。
他至始至终都是一张温和的笑脸,倒完酒也不急着坐,端起酒碗客套道:“喜欢就多喝点,等小店开张,随时恭候各位。”
几人应和着,纷纷干尽了碗中酒。
小六随大流,抬了抬酒碗,也一口闷下。
玱玹坐了,目光再一次转回小六身上。
“六哥觉得这两种酒哪种更好喝?”
“轩哥你,你别问了,他肯定说两种都,都好喝。”
麻子终于机灵了一回,大着舌头说的满脸涨红。
“六哥爱喝酒,平日里最喜欢喝的就……是这桑葚酒跟青……梅酒。
老木做了个摸胡子的动作,咂着嘴回味酒香,随口附和道:“说起来你们还真是有缘,都喜欢果子酒”。
小六一直在试图隐藏自己,无奈猪队友太多,想低调都不行。
她在心里暗骂几人多嘴,扯了扯嘴角,装作不在意的憨笑着应着,“是挺有缘分的。”
玱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一副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酒埋在地底下少说也有上百年,酒气浓厚,两大碗下肚,老木显然已经喝高了。
他眼神迷离,呼吸微促,已经管不了什么缘不缘分,提了筷子嚷嚷着:“吃菜,吃菜。”
小六暗松口气,食不知味。
玱玹留意着小六的神情变化,笑成了一张面具。
老木喷洒着酒气,热情的为他介绍每一种菜的做法。
玱玹一直认真听着,不住的点头回应,把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尝过一遍后,伸出拇指表示赞赏。
老木被取悦了,打着酒咯,挥舞着筷子讲的更加卖力。
在座的除了小六,玱玹,就剩小白还清醒着。
他的眼睛在玱玹跟小六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凑近了,悄悄问小六:“你跟轩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
“你该不会是得罪过他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心虚,从他进门开始,你连头都不敢抬。”
小六正发愁怎么面对玱玹,不想理他。
小白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在桌下用脚踢她。
小六斜他一眼,目含警告。
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玱玹耐着性子听老木天南地北的胡吹,眼神却不停往这边瞟。
他早就注意到这边二人的动作,强自按压着心中的不快。
不知道是真醉糊涂了,还是玱玹动了什么手脚,老木一歪头,脸蹭在桌上睡着了。
玱玹抱歉的冲二人笑,“抱歉,没想到酒太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