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一动都不想再动,眼睛慢慢的合上了。
邈额头的汗水流到了眼睛里,她举起衣袖胡乱的擦了一把,趴在小夭耳边,鼓励她:“王姬,您可千万不能睡,想想肚子里的两个宝贝,您一定得挺下去。”
小夭的眼皮抬了抬,气息虚弱到几不可闻。
邈使劲挽起袖口,转到塌角,掀开已经被汗打湿的被子一看,立刻惊的大叫:“完了,完了,完了!”
小夭的身下血水晕开了一大片,竟是血崩了。
邈毕竟是老医师,一瞬后便镇定下来。她打开医药箱,拿出一卷布包,铺开了,拈起银针迅速落针。
一刻钟后,小夭的出血量总算止住了。
邈瘫坐在地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不敢有一丝懈怠,抓过小夭的手,替她诊脉。
小夭的气息微弱。
她不敢耽搁,爬起来去推门。门一开,她脚下一软,差点扑倒。
玱玹及时的扶住了她,急切的问道:“王姬如何了?”
邈勉强站住了,摇头道:“王姬的情况非常不好,难产,血崩。血崩我能止住,但孩子……”
玱玹眼中布满血丝,清俊的面容因为惊惧显得有些狰狞,他扯着邈的衣袖,凶狠的问道:“我问你王姬怎么样了?”
邈被他的气势所迫,一下子瘫跪在地上,哆嗦着道:“王子,女子生产凶险万分,王姬的双生子又与旁人的不同,您还是快去请陛下过来,商议一下是否使用开骨散,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母子皆难保啊。”
玱玹彻底懵了,他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立刻被房内浓重的血腥味呛的倒退一步。
小夭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高高隆起的肚子盖在锦被下,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到处是红色的血跟血的腥味,刺激的人能发疯。
他想起了娘把匕首插进心窝时,也是这样,喷洒的血红一片。
玱玹跪倒在小夭榻前,拉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玱玹!”高辛王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玱玹茫然四顾。
朝晖殿外传来士兵大声禀告的声音:“陛下,有人硬闯五神山!”
高辛王冷冷回首,刚要下令,玱玹跌跌撞撞的破门而出,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跪倒在地,“师父,一定是相柳,小夭给他种下了情人蛊,他能感知到小夭有危险。快,快让他进来,他一定能救小夭!”
自己的女儿危在旦夕,高辛王此刻听到相柳这个名字就怒火中烧。
他一把甩开玱玹的手,喝道:“把他给我押上山来!”
不消片刻,十几个士兵用刀剑架着一个白衣白发的俊美男子,出现在高辛王面前。
他的白衣白发上染了血迹,气势却依旧不减,对高辛王恭敬一礼后,沉声道:“陛下,请让我来救王姬。”
高辛王恨得将他千刀万剐,若不是他,小夭不会陷入今日这般的危急局面。
可事到如今,也许正如玱玹所言,只有他还有几分希望能救小夭。
他屏退士兵,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冷冷道:“跟我来。”
相柳松了口气,悄悄运转灵力,一掌拍在心口的位置,压制住蛊虫的躁动。
朝晖殿里,玱玹紧盯着门口,一见相柳进来,立刻冲上去给了他一掌,咬牙切齿道:“都是因为你,害得她如今生死不明。”
相柳生受下他的全力一击,将喉头翻涌的血水尽数吞下。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迅速进了偏殿。
玱玹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两只蛊虫相互感应,小夭的心跳强劲了几分。
相柳看着榻上全无声息的小夭,满眼仓惶,颤抖着抚过小夭的脸,握着她的手用灵力探查她身体的状况。
玱玹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问道:“如何?”。
相柳没有回话,运起灵力,在掌间凝聚了一把冰蓝色的尖刀,毫不犹豫的对着心口刺了下去。
尖刀消失,血液喷涌而出,又被灵力牵引着流入了小夭的口中。
玱玹骇然,他没想到相柳竟是用以命续命的办法在救小夭。
血液源源不断的进入小夭的体内,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一刻钟后,已经能明显看到她胸口呼吸间的起伏。
相柳面色惨白,身体摇晃着,扑倒在地,嘴角也溢出了血水。
他几乎把一身的血都给了小夭,已是强弩之末,仍在勉力支撑着,趴在小夭的榻边,为她把毒素吸出,轻声的唤着:“小夭”。
玱玹心里五味杂陈,浑身颤抖,双手攥成拳头,而后又颓然放开。
他转身落寞的离开了。
一会儿后邈进来了,她欣喜的发现小夭的气色已经恢复正常,赶忙去给她把脉。
相柳轻抚着她脸,一声声呼唤着:“小夭,我来了。”
小夭的眼睛缓缓睁开,一串清泪从眼角落下,对着他惨然一笑。
邈激动的叫起来,“哎呀,太好了,王姬跟孩子这下都有救了。快,趁着现在,王姬配合着老臣,一鼓作气把小王孙给生出来。”
相柳扶着榻沿艰难起身,附身在小夭额头的桃花印记上轻轻落下一吻,安慰她道:“放心,我就在外面。”
相柳走出去,关上了门。
邈重新捋起了袖子,大声鼓励着小夭,“王姬,来,呼气,吸气,用力!”
“很好,看见孩子的头顶了,加把劲再来,用力!”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整个房间。
邈利索的给孩子剪掉脐带,擦掉身上的污迹,抱起来给小夭看,她由衷的笑道:“王姬,是个漂亮的小小王姬。”
她把孩子放在小夭身侧,发现小夭仍旧面露痛苦,知道另一个孩子马上也要出来,迅速净手后趴回榻尾。
“王姬,还有一个,再加把劲。来,呼气,吸气,用力……”
小夭使尽全力,只觉得腹内一空,疼痛立刻消失,全身舒适。
邈却吓得跳起来,惊叫道:“啊,这是什么?”
小夭顾不得身体虚弱,拽着纱帘立刻爬起来。
一颗光溜溜,上面还挂着斑斑血迹的蛋,就躺在她的脚底。
小夭突然笑了,咕哝了一句,“这孩子像他爹。”
邈看看小夭,再看看那颗安安静静躺着的蛋,举着双手,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小夭朝她笑,“把他包了,也放在我身边来吧。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