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驱策着毛球已经冲进了空中的战场。
弯刀祭出,灵力化为锋刃,随着劈砍甩出长串的血珠。
几具无头尸直挺挺的从坐骑上栽下,在树杈间“噼啪”一阵乱撞,跌落在荒草间,喷溅了一地鲜血。
洪江得到助力,终于从包围圈内撤出。
他伏在坐骑背上,鬓发被风吹乱,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迹,喘息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相柳犹豫一瞬,道:“救援!”
七王禹阳身披铠甲,手握长鞭,威风凛凛的站在一只泛着金光的琅鸟背上,被十几名侍卫严密的保护在中央。
因为相柳的突然到来,轩辕之前的优势不复存在,双方在密林的上方紧张对峙着。
相柳惦记着小夭,只想速战速决。
而速战速决的最佳方法便是擒贼先擒王。
他的视线越过十几个身穿黑甲的侍卫,盯在禹阳身上,目光里透露着狠戾。
禹阳心中腾着怒意。
就差一点,他就可以拿到洪江的人头。
若不是这可恶的九头妖……
这一场仗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可苦心谋划的离间计显然并没有奏效,相柳在关键时刻还是来了。
且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收割人头。
他内心惊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虚张声势的回瞪着相柳。
相柳眼神冰凉,一扬手,将弯刀上的血珠甩干净了。突然嘴角一勾,给了他一个满是嘲讽的笑。
隔着几丈远的距离,禹阳被这杀意所慑,感觉自己心尖一颤,浑身的寒毛根根竖立。
丛林内忽然砸响了战鼓,鼓声惊天动地,震的整座山林都在嗡嗡作响。
禹阳的琅鸟坐骑被密集的鼓声惊到,躁动不安的扇着翅膀,尖声鸣叫着想要逃离。
禹阳忙呵斥坐骑,堪勘稳住身形。
他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厮杀,轩辕军绝对占不了半点上风,大喝一声“撤”,立即驱策坐骑掉头而去。
毛球犹如一支镀了银光的箭矢,离弦的一瞬挟着风就冲了过去。
禹阳后颈一阵发凉,肝胆俱裂,狼狈大叫着“护驾!”
黑甲侍卫立刻兵分两路,一队继续护送七王疾驰离开,一队迎上相柳,试图缠住他,为禹阳逃跑争取时间。
相柳挥刀横扫,两个黑甲侍卫的脑袋瞬间离体,连惊叫都没来的及发出一声,喷洒着热血直线向下坠去。
七王逃跑了,轩辕军仓皇败退,匆匆撤出了丛林。
“我们赢了!”神农义军的欢呼声回荡在林间。
之前一力主张不得让相柳参战的年轻武将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轩辕士兵,心有不甘。
他咬牙抱拳,向洪江请示道:“大将军,轩辕七王禹阳仓皇败退,末将愿领兵继续追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洪江看了他一眼,敛了喜意,训斥道:“荒唐!离开丛林我们还有什么优势?”
他回头对朝他聚拢来的将士们道:“七王此刻夹着尾巴跑了,但四万轩辕兵的实力仍存。
待回去他们定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我们需要养足精神,做好迎接下一次战斗的准备。”
他毫不犹豫的下令道:“回营!”。
士兵们自发打扫战场,抬着或死或伤的同袍,向着丛林深处退去。
洪江回头看向相柳,相柳立刻低头抱拳。
洪江大笑,声如洪钟,拍了拍他的肩,道:“不必紧张,没有想要治你的罪,按原计划,这一支先锋本就由你带领。
如今你已经用行动证明自己,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猜疑。回去吧。”
相柳垂眸,“义父,请允许我离开两日,小夭遇到了危险,我必须去找她。
若有什么军法处置,等我回来后再一并领受。”
“小夭?”洪江诧异。
战斗以胜利结束,相柳一刻也不想再等,急切道:“小夭就是高辛王姬,情况紧急,来不及向义父多做解释!”
神农军大大小小的仗打过无数,各种各样的危急情况也时有发生,洪江还从没有见过相柳像现在这样失态过。
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洪江轻叹道:“去吧……”
“呼!”洪江还想再说些什么,相柳已经跃上树梢,在一声雕鸣里化做一个白点,消失在穹顶的碎叶里。
相柳感受着小夭心中的悲痛,一路都在用蛊虫感应着她所在的方向,几个时辰后方追到了玉山。
天色已晚,小夭的哀哭早已消散在桃林的漫天绯红中。
无论狴君跟烈阳怎么劝,她始终紧紧攥着那颗沾满血迹的珠子,呆呆的坐在瑶池边,一动不动。
相柳飞跃入桃林,微微颔首着向狴君跟烈阳打招呼。
他走到小夭的身边,蹲下来。
小夭的肩头覆上了一片绯红,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她红肿的双眼里都是迷茫、无助,在相柳关切的注视下再次红了眼眶。
喉间再也无法控制的溢出哭声,泪流满面,“相柳……”
“小白死了,因为我,他死了!”
小夭的眼泪化作了绵绵针雨,刺进了相柳的心底,刺的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痛。
他用力抱着她,像是要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将伤痕累累的小夭彻底保护在怀中。
“别怕,你还有我。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夭身心疲累,在看到相柳的一瞬才真正安下心来,靠在他怀里哭着哭着昏睡过去了。
狴君带着人进了相柳以往过来时常住的园子,看着他将小夭安放在榻上,才示意他跟着自己出来。
狴君开门见山,“大荒内流传关于你跟小夭的那些事,竟是真的?”
相柳默然,点头。
狴君想起了阿珩,叹气道:“这世间那么多男人女人,为什么偏偏就是你跟她。”
他不是在质问,只是一句感叹。
“我跟烈阳都是阿珩养大的,她爱上了赤宸,走了那样一条路,我从心底里不愿小夭再重蹈覆辙。”
相柳知道他的顾虑,每个关心小夭的人,都有同样的顾虑。
他似是在保证,道:“不会,小夭跟她娘不一样,不需要承担那样重的家国责任,不需要为国捐躯。
我也不是赤宸。我会保护好她跟孩子们。”
事到如今,狴君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无用。他看着相柳,心里其实还升腾着另一种希冀,庆幸相柳会爱上小夭。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有两个孩子,你跟小夭都在玉山,那孩子呢,孩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