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特意去了一趟轵邑,把小无忧接来了玉山。
相柳一直留在小夭身边,照顾她到第三日黄昏醒来。
待她完全清醒,扶她起来喝下了一碗王母亲自调配的灵药,依旧将她抱在怀里。
小夭的眼泪仿佛在一夕之间全流干了,她靠在相柳的胸口,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手里的那颗珠子明晃晃的,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小白真的已经死了!
獙君来到听涛院,看着小夭迷茫的盯着手里的珠子看,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道:“烈阳喂无忧喝过奶了,这会儿正带着她去看王母,你要不要也去瞧瞧?”
小夭听到女儿的名字,木然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些神采,她声音喑哑,问道:“无忧,怎么在玉山?我记得她在轵邑。”
獙君看她一副犹在睡梦中的模样,暗暗叹气,“小夭,小白留给你的内丹,你打算如何处理?”
小夭摇头,紧紧抓着珠子,“我不处理,我要留着,带在身边,这是小白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獙君解释道:“内丹无法存放,离体后三日内必须吸收,否则便会随风消散。到今日已经是最后的期限。”
相柳回想起小夭这次的遭遇,仍然觉得后怕。
他抱着小夭的双手紧了紧,问道:“这颗内丹能不能给小夭用?她的灵力被狐妖散进了骨血里,化作了一身灵血,若是给她服下这颗内丹,能否能助她恢复灵力?”
獙君低头想了想,立刻明白了相柳的意思。
若是小夭有灵力傍身,在遭到古月暗算的时候有能力反击,小白也许就不会死。
说到底,小夭需要自保的能力。
獙君点头道:“可以给她用,事不宜迟,就在今晚,子时的月华最盛,你,我,烈阳,去瑶池,三人为她护法,助她吸收内丹。”
獙君匆匆去布置阵法,小夭仍旧抱着珠子不想撒手。
相柳耐心劝道:“小白宁愿跟古月同归于尽都要护着你,他便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
他把内丹留给你,就是期望你日后能有力自保。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便是没有旁人相助,也能自行脱险。
你想留住小白的一些气息,这也是最好的方法。
你帮他保存着内丹,往后便可修炼灵力,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小夭听到了那句,“保护自己跟想要保护的人”时,干枯的眼里重新涌上泪水。
她看着手里的珠子,终于点头答应了。
无忧白白嫩嫩,不管谁抱,都会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对着人家笑,实在可爱的紧。
除了王母始终淡淡的,玉山上的其余人对这个小家伙的到来都表示了欢迎。
烈阳一个炮仗一般的男子,对无忧的笑完全没有抵抗力,眼珠子似的,片刻不停的围着无忧转,甚至将俗务一股脑的丢给了阿獙。
侍女们日复一日、古井无波的生活里像被投下了一粒小石子,有空就过来逗逗无忧,感觉曾经无比漫长日子也没有那般难熬了。
一时间玉山里居然有了几千人气味。
神农义军与轩辕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玉山还有男子不能留宿超过三日的规定,待护着小夭吸收了小白的内丹,相柳便先告辞离开了。
小夭拥有了小白全部的灵力,便开始跟着獙君专心修炼。
带无忧的事她也放手交给了烈阳,反正玉山上多的是吃蟠桃长的血灵羊,也不愁无忧伙食差。
像是生怕辜负了小白,小夭半分不敢懈怠,没日没夜的修炼。
她本来就有防风家的射箭基础,加上玉山的各种灵药补品,短短几月的时间,已经能把玉山兵器库里收藏的射日弓拉开。
小夭体内澎湃的灵力在告诉她,小白没有死,他只是用另一种形式陪在了自己身边。
晨起,小夭在桃林里打坐完毕,獙君走过来,将一枚玉简交给了她。
“玱玹送来的。”
小夭接过玉简,输入一丝灵力,读完里面的信后,长叹了口气。
烈阳抱着无忧过来了,小家伙一刻不闲着,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好奇,想要抓在手里揉捏一番,再放进嘴里尝尝咸淡。
他一边哄着无忧,一边不满道:“功力大涨不是好事吗,有什么事值得你长吁短叹的?”
无忧看见了小夭,兴奋的伸着手,嘴里含混不清的叫着:“娘,抱抱。”
小夭看见可爱的女儿,便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接过无忧,擦掉她下巴上晶莹拉丝的口水,回道:“神农跟轩辕的仗打了几个月,我那两位舅舅没赢。”
獙君微微颔首,相柳每个月都会差毛球送信过来,关于打仗的事,他也约略知道一些。
“外爷不愿他们再这么消耗下去,直接下令撤军了。”
无忧在小夭怀里待了没一会儿,就扭来扭去想要下地,小夭抱着她不放,她就瘪着嘴,眼泪汪汪的看向烈阳。
烈阳心疼的紧,把她接过来,放在地上,牵着她的一只小手,让她学走路。
“我那两位舅舅不甘心,上书辩解,说是因为神农占据有利地势,他们才久攻不下的。
还要求增加兵力支援,被外爷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不只如此,外爷还在朝堂申斥了五舅舅冒进,七舅舅贪功,直言既然他们觉得拿下神农很难,那他就换个人来做。”
獙君接道:“玱玹?”
小夭点头,“没错,外爷直接点名玱玹,要他去攻打神农,但却是不给他一兵一卒。”
烈阳从无忧手里抢她已经伸在嘴边的一片树叶,匆忙道:“这不是故意为难人?两军对垒不用兵卒,全凭个人能力对战数十万人,盘古大帝也做不到吧?”
獙君心细,问道:“轩辕王陛下这样对玱玹,到底是因为对他太过信任,还是存了考验的意思?”
小夭掏出怀里的手帕,递给烈阳,“两者都有。外爷对着全大荒宣布,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玱玹能攻下神农,轩辕王的位置就必定是他的。”
烈阳瞠目,“他那些儿子们能甘心?陛下是嫌他唯一的嫡孙命太长了吗?这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靶子在那儿呢,有箭全朝玱玹射!”
小夭点头,也摇头,她了解她这个外爷,绝不会做一些无的放矢的事。
“我觉得外爷应当是从心里已经认可了玱玹的能力,正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让轩辕朝堂,也让全大荒看到玱玹。
自然,这也是外爷对玱玹的最后一次考验。”
小夭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去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