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刀尖探向榻下。
生死关头,小夭的求生欲激发了她身体的潜能。
她先发制人,猛地将手中的迷药甩了出去,随后一骨碌从榻下滚出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馨悦几人没设防,吸进了不少药粉。
她有些晕眩,仍怒吼着:“快,截住她,别让她跑了。”
密道里漆黑一片,小夭的身体不听使唤,膝盖像是两团棉花做的,刚跑几步就酸软无力,再难支撑。
“站住!”
小夭慌慌张张中摔倒在地,身后的有人踉跄着追了过来。
刀尖划过地面的刺耳声音,直往小夭的耳朵里钻,她遍体生寒,拖着疲软的身子,拼了命的往前爬去。
“去死吧。”
来人一把扯住了她的发髻,将她的头提了起来,刀锋对着她纤细的脖颈就划了下去。
刀锋划过的刹那,小夭指间的银针飞出。
男人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啷啷”的金石撞击声。
小夭来不及躲开,被男人山一般沉重的身体砸了个正着,只听腰上咔的一声脆响,痛感袭遍全身,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不过这痛也让她的头脑有了刹那间的清醒,在身后阴魂不散的脚步声赶到之前,她已经将那把刀摸索着握在了手里。
“死了没?”
馨悦尖锐的声音在地下回荡着。
无人回答。
“小夭,你在哪儿?你就在前面对不对?你跑不掉的。”
馨悦用语言引诱着她,“他把你藏得可真够严实的,费了我好大劲,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你被你的好哥哥关起来的这些日子,一定很想你的情郎,想要出去吧。
没关系,我这就来了,我带你出去。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要不是我给相柳送了信,他夜闯紫金顶,那些护卫都被调去围攻他,我还真找不到机会进入到这密道里来。
你的好哥哥玱玹,他居然喜欢你啊,就是因为忍受不了你嫁给别人,所以才不惜冒险也要将你藏起来。
你感动吗?
他这么爱你,一定不会放过相柳的。哈哈……”
馨悦的声音癫狂,疯了似的大笑起来。
原来是玱玹!
竟然是玱玹?
小夭只觉得浑身冰冷,心中说不上是悲痛还是仇恨?
她忍下想要急喘的呼吸,紧咬着牙关,双手颤巍巍的握着刀,警惕的望向黑暗里。
馨悦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夭,你心里爱的是相柳吧,那么今晚,就让我们夫妻送你跟你的心上人一起团圆,你说好不好?”
她已经疯了,只想不顾一切的将这颗阻碍她通往权利巅峰上的绊脚石除掉。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小夭举着刀,肌肉紧绷,仔细辨听着每一丝细微的声音。
黑暗将时间拉的无比漫长。
半晌之后,火光骤然在眼前亮起,不待小夭看清,馨悦手里的刀已经直直没入了她的胸口。
那张曾经清丽可人的脸孔,此刻变得异常的狰狞可怖。
小夭痛的浑身抽搐,刀掉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血。
馨悦兴奋的红了眼,在迷药的作用下,她的身体摇晃着,使劲抽出了卡在小夭胸口的刀,举起来,再次扎了下去。
“你去死吧!”
小夭瞳孔一缩,就地翻滚的同时,银针自指间飞出。
馨悦吃痛,刀握不住,掉了下去,人也跟着歪向一边。
小夭胸口的血在不断涌出,她顾不上迷药加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贴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
耳朵里隐约听到了刀剑的碰撞声,夹杂着谁的呼喝声。
她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快速点过几个穴为自己止住了血,然后一步步朝着密道的尽头挪去。
密道的门开了,潇潇提着灯笼刚下台阶,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来不及反应,脖子上就被抵上了一支锋利的簪子。
潇潇一惊,本能的就要反抗,却听见身后之人冷冷的威胁道:“你带我出去。”
“王姬?”
潇潇惊诧,“你受伤了?是谁伤了你?”。
小夭气息不稳,作势又将簪子往她脖颈上扎进了一分,“别动,快带我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潇潇清楚小夭在玱玹心里的地位,生怕伤着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步一步的带着她走上台阶。
“打开!”
墙上的门开了,小夭挟持着潇潇走了出去。
以潇潇的实力,对付现在弱鸡一样的小夭,易如反掌。
但她不想,任由小夭用簪子抵着,拧动了博古架上的机关。
博古架转动,小夭一个手刀,将潇潇劈晕,按了按胸口的伤口,强撑着身体向外走去。
相柳被困在包围圈内,白衣上已染了斑斑血迹。
玱玹被几名灵力高手严密的保护在中央,盯着那道白影,眼底漆黑,嘴角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嗜血兴奋。
他在心里无数遍的想过如何杀掉相柳,如今机会这就在眼前。
相柳夜闯神农山,意欲行刺储君,这是事实。
有这么多人在场作证,他现在将其斩杀,事后他再对外宣称相柳难忘旧主,要为洪江报仇,意图杀害轩辕王子,被斩落在紫金顶上。
这样的理由就是爷爷跟姑姑都不能对他问责。
这样的时机也实属千载难逢,不杀掉相柳实在可惜。
但他不敢赌。
前世他杀了涂山璟后,小夭对他的态度还在眼前,如果这次他再将相柳杀死,只怕即便这世间只剩下他跟小夭两个人,他们之间也没有可能了。
思及此处,玱玹的眸中满是不甘,他大声喊道:“相柳,你夜闯神农山,意欲何为?答不上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相柳手中弯刀冰蓝色的灵力流转着,他满面寒霜,身上透着凛冽的风,向着玱玹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玱玹,你心里最清楚我为何上这神农山。
小夭在哪里?你把她交出来,我立刻带她离开。绝不与你多纠缠一分。”
玱玹嗤的冷笑,“一派胡言!”
“小夭是本王子的妹妹,她失踪我比你更加忧心。你不去配合着应龙将军去各处找人,却是跑到神农山上撒野。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搅蛮缠!”
相柳脚步未停,步步紧逼。
侍卫们哪敢与之正面对抗,互视几眼,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
玱玹轻轻抬起手,冷冷道:“弓箭手,准备!”
身披铠甲,脚踏军靴,手持弓箭的士兵迅速替代了侍卫们之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