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刚回到碎玉轩内,才发现浣碧早已经在此等候了。甄嬛不知道再见浣碧是何种心情,她恨浣碧吗?大概是不恨的吧。
“长姐,父亲他们都不在了。”浣碧眼里噙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浣碧,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你是我的妹妹,当初本以为带你进宫可以给你之一门好亲事,谁知……,罢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长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只是想爬到高处,然后让我母亲可以回到甄家的祠堂罢了。我不知道父亲会因此获罪,我去求皇上,去求皇贵妃,他们都不理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救父亲。”
这些日子对于浣碧来说,简直是噩梦。自己的父亲因为娘亲的事被下了大狱,自己的存在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你可见过胧月了?胧月近来可好?为什么眉姐姐没带着胧月来接我?”
“长姐,惠嫔她……她有子万事足,不会再帮咱们了。”
甄嬛怒了,“什么叫有子万事足,胧月是我的孩子!”
甄嬛平复了一下情绪,“浣碧你先回去吧,我一定会处理好此事。”
甄嬛因为长途跋涉,脸色并不算好看,但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看着眼前的养心殿,似乎很久没有见到了,又仿佛刚刚才从里面出来,那时候皇上也还是爱她的吧。
“苏公公,罪妃莞嫔,求见皇上。”
苏培盛看着眼前的人已经瘦了一大圈,本来娇弱的皮肤,已经变得粗糙起来了,苏培盛是懂这种生活落差的,毕竟他没进宫前过得也是这样的苦日子。
“娘娘,你在这里等一会,奴才这就去跟皇上说一声。”
胤禛站在窗口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皇上,莞嫔求见。”
苏培盛的话传来,打断了胤禛的沉思,“让她进来吧。”
甄嬛缓缓的走进殿内,胤禛看见她之前还合身的衣服已经变得宽大起来,手腕上还包着白布,想来是当日割腕的伤口还没好。
甄嬛率先开口道“罪妃莞嫔,给皇上请安,臣妾这些日子虽然远在甘露寺,但心里时刻记挂着皇上。”
“莞”字,不知在胤禛耳朵里突然变得如此刺耳,纯元在他的记忆里早早的淡去了,如今回忆起来竟然老是记挂着月宾,心里总觉得愧对她,无论是刚进府时,还是在子嗣上。
“你父亲之事,朕已经查明,他罪无可恕,但孤儿寡母的总是无辜,朕已经吩咐了他们不准为难你母亲与妹妹。”
甄嬛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退步了,再求情下去只怕会适得其反。
“皇上,臣妾虽然身在甘露寺,但十分记挂皇上与胧月,不知可否去见一见胧月。”
“见自是可以见,但有一点,莞嫔你给朕记住了,如今胧月并不是你的孩子,胧月自有额娘疼她。”
甄嬛的指甲陷进肉里,皇上是要她以普通嫔妃的身份跟胧月相处,不让她生出觊觎之心啊。
“臣妾明白。”
甄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养心殿的,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咸福宫。
敬妃在一旁给花浇水,见她来了也是一惊,但随即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莞嫔妹妹总算是回宫了,惠嫔一直记挂着你呢。前几日胧月生病了,可把惠嫔急得跟什么似的,夜里也守着,第二天太后见她眼眶下面全是黑的,都心疼的不得了。如今你回来了,她也不用将一颗心分成两瓣儿了。”
甄嬛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沈眉庄这几日正给胧月做了新衣服,刚让采月摆出来,就看见甄嬛过来了。
沈眉庄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嬛儿,你回来了。”
沈眉庄兴致并不高,这一年里她照顾胧月,已经相处出来感情了,她是不会把胧月还回去的。
“姐姐莫不是以为我是来抢胧月的?不怕告诉姐姐,我之前确有此意,可是刚刚皇上告诉我了,胧月只有姐姐这一个母亲。只是我还有一事想问姐姐,甄家遭此大难,为什么姐姐不派人告诉我?”
沈眉庄把手中的衣服叠好,才开口道“甄大人之事,已经证据确凿,便是告诉妹妹又能如何呢?”
甄嬛一把夺过沈眉庄手里的衣服,“我看姐姐是怕了吧,是怕我回宫夺回胧月,还是怕为甄家说话会连累沈家!”
“嬛儿,你说你当初不愿意进宫,我信了,可是你呢?旁人在选秀时都穿的艳丽精致,只有你一身碧绿,更把自己衬的清水出芙蓉一般。是真的不想进宫吗?”
“你想说你不进宫,玉娆也会进宫?”看着甄嬛的脸色,沈眉庄一下子便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玉娆才多大?等到玉娆选秀的时候得多少年之后了?你就这么替她着想?若是真的不想参选为什么不给自己画的丑一些,我不信你不能落选,说到底是你自己的私心罢了。”
沈眉庄将这些事情埋在心里太久了,如今说出来她心里舒服多了。
“我们自幼相识,但我却从来不知道你会跳舞,还是纯元皇后经常跳的惊鸿舞。若是你不想进宫,为什么会学这个舞?你知不知道前朝有多少人状告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无辜吗?他压根一点都不无辜,我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人把沈家置于陷地。我不能,也不会这样做。”
甄嬛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一直相熟的沈眉庄,“眉姐姐这样说,是要将我们的姐妹之情断绝了吗?”
“莞嫔以后便不要再来咸福宫了,胧月我自会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教养。”
沈眉庄冷酷的送客声还盘旋在甄嬛的脑海中,跟陵容没有走到最后,甄嬛是明白的,但是沈眉庄,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们也可以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