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和玳瑁听后愣了一下,默默退开。
小夭走到一个坐在墙角的妖面前,那妖看到小夭服装精致又华丽,忍不住向后瑟缩了一下。小夭蹲下身来,“别怕,我是大夫,我看一下你的伤。”
玳瑁忙找了把椅子端过去让小夭坐……
相柳看了一圈,对柳伯吩咐道:“多买点治伤灵药,和其他要用的东西。”
柳伯正要答应,眼角瞅见句芒带着两个手下正穿过院子进来,眼珠子一转有了新想法,他一边说一边狂给相柳递眼色,希望东家能明白他的意思。
“东家,他们每个都伤得很重,需要很多治伤灵药,还要请大夫请护理,还要给他们买衣服,送到岛上还需要拨一笔安家费……”
句芒刚好走过来,听老掌柜句句不离钱,心想是自己考虑不够周到,不能让四海商行又出力又出钱。这次抓到地下赌场违规经营,罚金肯定是少不了的,可以拨一点出来。
于是干脆地接过话:“可是钱不够?你列个单子,我找人要去。”
柳伯应了一声,手脚利索地到一旁列单子去了。
他见句芒像个大方的主,就把原来计算的数字每样翻了一番,写好后递给句芒,心里忐忑。
不料句芒看都没看,就递给一个手下:“送到蓐收府上,让他看着办。”
柳伯顿时后悔不已,早知如此,该多翻一番才是。
却不知一旁的年轻小伙计阿甲正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真不愧是大掌柜啊,能算出这么大的一个数字,看来自己的确还差太远,以后还要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当上掌柜。
东家可是说过,哪天自己能和大掌柜一样精明了,就让自己独立去开一个新店。
这一天大家都很忙,没注意到妖族未来第一商人(奸商)这时候完成了他最初的经商启蒙,谁也没想到这个眼神清澈、一脸纯真的小海妖后来成了四海八荒第一富商(奸商)。当然这是后话。
句芒扫了四周一眼,治伤的治伤,煎药的煎药,一切都井井有条,就对相柳说:“我们走。”
还没等相柳回答,小夭突然出现在他俩面前:“相柳,你们要去哪里?”
句芒看到那张酷似皓翎王的脸,以及跟在小夭身后的两名暗卫侍女,顿时明白小夭的身份:“见过王姬。”
小夭回了半礼:“句芒师兄。”眼睛却盯着相柳,等他回答。
相柳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不想骗小夭,句芒刚才虽然只说了“我们走”三个字,但他能猜到句芒要去做什么。
“昨晚这一闹后,皓翎其他地方的地下赌场肯定都会将死斗场里的奴隶转移走,句芒师兄应该是想去追他们。”相柳看着小夭,轻声解释。
“我也去。”小夭跃跃欲试。
相柳回头看句芒,却见句芒站在一人开外仰头看房顶的大梁,好像正在研究那根木头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相柳无语,明明是他的事,他却置身事外。
又看到珊瑚和玳瑁一脸焦急,对着自己拼命摆手示意不可以,相柳暗叹一口气,对小夭说:“小夭,今天出来就没告诉你父王,你还是要早点回五神山,要不你父王会担心。再说,”
他指指她手里还拿着的纱布,“你现在是大夫,不能治到一半丢下病人不管吧。”
小夭想想也是。再说奴隶死斗场这个众多权贵心知肚明却当做不存在的事实,现在被句芒和相柳暴光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知道父王和朝廷会有什么反应,自己可以回去探听一下。“那你,你们要早点回来。”
“好。”相柳点头,“你等会儿早点回去。”又吩咐珊瑚和玳瑁照顾好王姬,然后在小夭的注目礼中,跟句芒一起离开四海商行。
走出大门口后,句芒突然靠近相柳:“小夭王姬好像很听你的话。”
虽然句芒脸上还戴着面具,但他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相柳仰头望天,冷冷地说道:“二师兄,我觉得你还是保持昨天的高冷范儿比较好。”
句芒侧头打量了一下他和相柳的距离,好像他的青衣已经和相柳的白衣蹭在一起了,该形容为青山如黛,白云如絮呢还是青竹摇曳,白杨婆娑?
不对,谁要跟这蛇妖一起摇什么曳,婆什么娑,句芒嗖一下窜到一丈开外,心想,一定是这蛇妖会蛊惑人心,让自己忘了保持距离……
……
与此同时,涂山家在瀛洲岛的一个店铺内,涂山璟正在看一本账本,侍女静夜静静站在一旁。
房门口,还站着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壮年男子,他是离戎族负责瀛洲岛地下赌场的管事。只见他额头冒汗,神情焦虑,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室内清雅如竹的青丘公子。
等了一会儿,见青丘公子没有说话,他心里焦急就轻声提醒道:“公子,族长说过有事可以请公子决断,这次……”
涂山璟抬起头来,“将皓翎境内的死斗场都关了,想办法将妖奴都送走。选一部分送到清水镇,那自会有人来接头。其他的分批送回中原或西炎。”
“是,小的就去通知他们。”地下赌场管事恭敬地退了下去……
……
蓐收的府邸。
“侄儿,那句芒不是你的师弟吗?你可不可以帮叔父通融通融,这罚金实在高了,这些年我收到的分红总共也没这么多……”一个容貌俊朗的中年人站在蓐收面前,言辞恳切,眼神闪烁。
蓐收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等他表演完了才叹着气说:“堂叔,你知道陛下二十年前为什么会颁下禁止畜妖为奴、禁止用奴隶死斗的旨意吗?那是句芒他不要封赏,用自己的军功换的。”
“这些年他常在军中,你们就觉得可以当他不存在,肆意妄为了?”
中年人一脸不以为然说:“他不过是一个出身低贱的妖,现在反正也不打仗了,何必捧着他……”
蓐收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好,实在闷得慌。
听听,这叫什么话?反正现在也不打仗了,就可以飞鸟尽良弓藏了?
你们这些愚蠢又短视的人难道看不出来,还有一场真正的生死大战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爆发吗?到了大战爆发的时候,难道指望你们这些愚蠢、贪婪又怕死的人上场杀敌,保家卫国?
何况句芒是一个普通的妖吗?陛下都称赞他是侦查和反侦查、设阵诱敌的天才,这样的天才又岂能以出身来定荣辱尊卑。
所以这就是改革势在必行的原因啊,因为这些枯枝败叶现在不清理,到时毁灭的就是整片森林。
这时,管家敲门进来,递给蓐收一个信封,低声说:“句芒大人叫人送过来的。”
蓐收接过,打开一看,更觉头疼。
“堂叔,如果你不想到时候自己跟醉花楼花魁喝酒时说了什么话、你的十八房姨太太喜欢在肚兜上绣什么花都人尽皆知的话,还是尽早将罚金交了吧。”
中年人还想继续讨价还价,“罚金真是太高了,交了这钱我就没……”
一直被誉为皓翎世家子弟行为典范的蓐收大人,优雅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再说废话,就翻倍。”
“侄儿,你不能见死不救……”
“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