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人。老头倒还算正常,就是这小孩,手里拿根树枝,正一下一下地戳着驴屁股,嘴里还念念有词:「驾!驾!你这蠢驴,再不走,小心我把你炖了吃肉!」
嘿,这小兔崽子,还挺狠!
「老先生,您这是……」我决定先从这老家伙下手,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总得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
老头颤巍巍地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壮士,老朽姓赵,这是犬孙小宝。我祖孙二人云游四方,不料走到此处,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在贵宝地借宿一晚?」
云游四方?借宿?我心里冷笑一声,这借口找的,也太敷衍了吧?当我这山寨是什么?免费旅馆啊?
「借宿?」我故意拉长了声音,斜着眼瞟了一眼那几头驴,「老先生,您这‘云游四方’,带的东西还挺多啊?」
老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驴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让壮士见笑了,老朽祖上也曾阔过,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带着孙儿出来谋生。这些都是些祖上传下来的书籍字画,不值什么钱的。」
书籍字画?我心里一动,这年头,识字的人可不多,这老头要是真有点墨水,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老先生,您也别怪我们兄弟几个粗鲁,实在是这年头不太平,我们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您要是真想借宿,也不是不行,只是……」
我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老头的反应。
老头果然上钩了,连忙问道:「只是什么?壮士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老朽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我看了看他身后那几包袱东西,心里有了主意。
「老先生,我这人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舞文弄墨。您要是真想借宿,就随便从您那些宝贝里挑一件出来,送给我当个见面礼,如何?」
老头一听,顿时面露难色。他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从一个包袱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到我面前。
「壮士,这是老朽祖上传下来的兵法奇书,据说……」
「得得得,什么兵法奇书,我又不识字,管它是什么书!」我粗暴地打断了他,一把抢过那本古籍,「只要是书就行,其他的,我也不敢兴趣!」
说完,我故意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老先生,您就别愣着了,赶紧进寨歇息吧!」
老头无奈,只得牵着小宝,跟在我们身后,走进了山寨。
我一边走,一边随手翻了翻那本古籍。
嘿,这老头,还真没骗我,这书上画的,还真tm是些排兵布阵的图!
我顿时来了兴趣,这玩意儿,要是能看懂了,以后打劫,岂不是更有把握了?
「张铁牛,去,把咱们山寨里,识字的兄弟都给我叫过来!」我朝着张铁牛吼了一嗓子。
张铁牛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大,大胆哥,咱们山寨里,好像……好像没有识字的啊……」
我:「……」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啥?咱们寨子里……没人识字?」我瞪大了眼珠子,手里的兵书突然变得比石头还沉。这玩意儿在我手里,不就和废纸没两样吗?
「大胆哥,您也知道,咱们这都是大老粗,舞刀弄枪还行,这舞文弄墨的……」张铁牛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快听不见了。
我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娘的,这年头,想找个识字的,比登天还难!」
「大哥,要不……咱们去山下抓个读书人上来?」张铁牛眼珠子一转,凑过来小声说道。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去,赶紧去,给我下山绑……不不不,是请,请个识字的先生上来!」
「哎!」张铁牛答应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出去张罗了。
我坐在虎皮椅上,看着手里这本破书,心里一阵烦躁。这年头,识字的都金贵,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才能请得动。
正想着,张铁牛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张大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大胆哥,您看,告示写好了,咱们这就去村口贴上?」张铁牛献宝似的把告示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你写的这什么玩意儿?‘重金求子’?老子是土匪,又不是地主老财,求什么子!」
张铁牛挠了挠脑袋,「嘿嘿,这不是想着,读书人都喜欢这个嘛……」
「喜欢个屁!给我改!就写‘重金悬赏识字先生’,要能教我认字,教我读懂这本兵书,老子赏他白花花的银子!」
「哎!还是大哥英明!」张铁牛一拍大腿,拿着告示就冲了出去。
……
消息传得飞快,没过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了,青龙寨的土匪头子,要招募识字先生。
村口那张大红告示前,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哎哟,这青龙寨的土匪,什么时候改行做善事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那土匪头子良心发现了,想读书明理了?」
「得了吧,我看啊,八成是那土匪头子看上哪个姑娘了,想找个先生写情书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弱,满脸愁容的年轻书生,也在默默地听着。
他叫李文才,是附近村庄的一个落魄秀才。他空有一肚子墨水,却屡试不第,日子过得十分窘迫。
今天,他听说青龙寨招募识字先生,而且还开出了高价,顿时动了心。
「去,还是不去?」李文才心里挣扎着。
一边是土匪窝,凶险万分;一边是丰厚报酬,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李文才犹豫了很久,最终,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