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听一下孟钰决定哪日送这些人出城。”
隐娘点头,随后又问:“你想如何做?”
李舒来低着头,轻拈指尖,半晌后道:“成为被送出城的一员。”
跟随那公子哥儿回到裕福客栈后,二人一起离开。
翌日一早,隐娘去寻往日姐妹,而李舒来则带着秋生去到街头闲逛。
“黄粱城中最有名的成衣铺子,你可知是哪家?”
“锦衣坊?”
秋生思索片刻,咧着嘴道:“我从不知锦衣坊的掌柜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那一对儿冲天鼻孔,生得又深又大,似巨渊一般。
“里头的小二,眼睛也生在头顶,从不知怎么正眼看人。”
秋生这话说得刻薄,李舒来淡淡一笑:“他们往日欺辱过你?”
“啧,我这等人,便是想挨欺负也轮不上,他们压根看不见我。”
“那走吧,我今日就让他正眼瞧瞧咱们。”
李舒来揽着秋生,往主城繁华处走。
城中衣铺不算少,大多在同一条街,李舒来与秋生在街头闲逛,不时打量各个铺子。
“臭要饭的,滚一边去。”
尖锐叫骂声响起,李舒来抬头,就见一个肚皮滚圆的掌柜,正用脚踢着坐在门口休息的老丐。
那老丐冻得面色发青,嘴唇微颤。
他漆黑的手指抓着一个破碗,此刻被踢了一脚后,躺在地上好半天没有反应。
“活该生埋的晦气玩意儿,要死死远些,莫在这里影响老子生意。
“铜柱儿,给这老东西拉街尾去……”
掌柜一声比一声刻薄,李舒来对秋生耳语几句,大步走进屋中。
“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见有客上门,掌柜面上浮起一丝笑容。
李舒来在铺中打量一圈,指着件绫罗长袄道:“这件可有我能穿的成衣?”
“自然。”
掌柜将绫袄取下,却是拿在手中,没递给李舒来。
“客官见谅,这衣裳金贵,本店小本生意,若客官不买……”
话音未落,李舒来当啷一声丢在柜上一块碎银:“银子压在这里,能给我试试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秋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见李舒来捧着袄子,出声道:“这是好东西,衬你,这件必得买。”
掌柜闻言喜笑颜开:“是这小兄弟眼光好,我这袄子是苏杭货,穿着抬人,三分身价穿上它,硬能抬到七八分。”
秋生朝自己呲牙笑得灿烂,李舒来也点点头,朝他一笑。
“我去换衣。”
走到角落中,李舒来将身上紧要东西藏好。
又把最外头并不合身的长袄,和内里染了血的短袄一起脱下,扣在桌上。
掌柜见他穿了新袄,连忙上前夸赞。
“的确是好东西。”
“我家这袄子,内里用的棉花十分扎实,穿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李舒来站在铜镜前来回观察,那掌柜的无趣回头,见秋生抱着李舒来的旧袄站在一旁,便也朝他讨好般的一笑。
“这件多少银子?”
“这位客官,实不相瞒,我家这袄子从用料到做工皆是顶级,且样式也是苏杭那边的新兴款式,所以这东西打根儿上就贵了些。”
掌柜搓着手:“不过小兄弟你穿得俊,我愿意给你便宜些,省下的银子,便当做你给我们铺子做活招牌的辛苦费。
“您看十五两银如何?”
“太贵了。”
李舒来闻言作势要脱:“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可这价格实在太贵。”
他一边走,一边解腰间腰带,目光却是扫过铺子里放棉靴的架子。
“这价格还能商议……”
掌柜跟在李舒来身边,正商讨价呢,就听李舒来忽然道:“诶?你们家小二给我的旧袄子拿哪里去了?”
“嗯?”
掌柜闻言一愣:“我家小二儿?方才那不是跟你一起的朋友吗?”
“什么一起?你和那人一唱一和拱我买货,不分明是你家小二?”
李舒来说完,走到原来放袄子的地方:“我的荷包呢?”
掌柜手里,还捏着李舒来方才丢在柜上的碎银。
此时一拍大腿反应过来:“杀千刀的,碰上扒手了。
“铜柱儿,铜柱儿……”
掌柜嗷一嗓子跑了出去:“快把刚才那杀千刀的给我拦下。”
刚从店外回来的小二与掌柜撞个满怀。
二人急匆匆出去追赶秋生,李舒来却是随手捡了几件衣、靴,走出衣铺。
走到墙边的老乞丐身边,他将从店里摸来的银簪、银扣丢进破碗中。
“李兄。”
二人绕了半个城,秋生兴冲冲跑了过来:“东西在这儿。”
随手将自己染血的旧袄,丢给所需之人,李舒来让秋生去裕福客栈盯着,自己则奔向锦衣坊。
锦衣坊与别处的衣铺都不同,不仅店铺恢弘,就连招牌都比旁个铺子大出三两倍来。
李舒来仰头,看着匾额印下的孟府家徽,神色冷淡。
片刻后,他走了进去。
“客官想选些什么?”
进到屋中,店内掌柜抬眸打量李舒来一身行头,见他衣帽还算得体,却并非什么金贵之物,便低头不再理会。
倒是铺内站着的七八个小二,十分热情。
“这位客官,您瞧着面生,头一次来?”
李舒来腼腆一笑,随后躬身弯腰:“小哥抬举,确实头一次登门。”
拘谨似的扯了扯衣袖,李舒来面露羞赧:“明日我家主子要去城主府拜访少城主,今日特地让我来选些得体的衣衫。”
掌柜闻言抬起头:“你主家姓什么?”
“姓李。”
掌柜皱眉,片刻后道:“沧州李家?你主子是李正廷?”
李舒来面露怯懦:“不敢高攀嫡支。”
“原是李家旁支……”
掌柜嘟囔一声,朝小二使个眼色,自顾自忙去了。
李家旁支,不必他劳心。
李舒来见状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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