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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生一计

    “少侠请讲。”

    李舒来道:“孟钰为何关闭城门?”

    “自然是因为他要捉拿杀害老城主的凶手。”

    “那若是凶手被抓,城门不就打开了?”

    李舒来看着众人,语气平淡:“论寻人、找物,无人敌得过我们。

    “吴老爷子您门下徒子徒孙遍布全城,西行丐者这城里不少吧?

    “孟钰打听不到、询问不出的事,您老想做到,应该不难。”

    说这话的时候,李舒来指尖轻拈,视线扫过红菱。

    “行走江湖,总有好友,孟洛昶暴毙之日正是朝岁节,而那天,全城的三教九流都在街头……

    “若有一人见过孟洛昶,说不得我们便可以以此为引,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我……”

    隐娘咬唇看向李舒来,怯生生道:“我不同意。”

    吴老爷子眉心微蹙:“小丫头,你且说说为啥不同意?”

    “虽我们因孟洛昶死而被困黄粱城,可平心而论,孟洛昶死对黄粱城中所有人都是好事一件。

    “咱江湖漂泊的,是命贱如草芥,可我们真就应该白死白伤?

    “先不说孟钰时常虐杀百姓之事,就说孟洛昶纵容府下门客、清客欺行霸市,兴风作浪,他就……死的不冤。”

    隐娘抓着衣袖,语气渐渐平稳:“我是来自娼门,是挣了不干净的皮肉钱,可就是这皮肉钱,最终落到我们姑娘手中的又能有几个?

    “不说那高到吓死人的赋税,就说今日一个城主府清客去楼中搜刮一通……

    “明个城主府管事去连吃带拿,他孟洛昶和孟钰管过一回吗?

    “就是街头乞讨的,遇见个城主府的人,都要被刮去一层皮。”

    隐娘看着吴老爷子,细声细语道:“江湖人常说自己赤血丹心,怎能转头就将替天行道的英雄出卖了?

    “总之我不同意,我不愿让英雄寒心,且……”

    她看着凝眉不知在想什么的李舒来,语气愈发低沉:“总之我不同意,我不愿做背信弃义的走狗。

    “我一个娼门的女人都不屑做的事,你们……你们自便。”

    “这……”

    隐娘这话,将吴老爷子架了起来,若他同意,岂不是成了连娼姐儿都不如的东西了?

    “这位少侠,你觉得如何?”

    闻言红菱轻哼一声,金瞎子咕哝一句:“这老东西,半点责都不想担。”

    “英雄……”

    两个字在李舒来口中咀嚼数次,他方笑道:“杀害城主的‘凶手’找到,城门就会打开。重点在于‘凶手’而不是‘英雄’。”

    隐娘听得云里雾里,金瞎子叹道:“好你个李小子,此一计实在是妙。”

    “我怎么没听懂,云里雾里的。”

    “这说白了……”

    怪庙之中也有头脑灵活的,很快就明白了李舒来的意。

    只是大家都清楚此事不可大张旗鼓,便一个两个收紧了口风。

    只私下里,低声交谈。

    李舒来去到吴老爷子身边,轻声道:“虽是障眼法,但也需九真一假,不然届时反可能惹祸上身。”

    “老夫知晓,寻人、打探之事就交给老夫,还望这位小兄弟早日带领大家出城。”

    “劳烦老爷子。”

    李舒来既不应也不推拒,二人慢悠悠打起了太极。

    不远处隐娘看着李舒来身影,又将头低了下去。

    “你别抓了,姑娘家的头发,怎的乱蓬蓬的?”

    从包裹里翻出一把桃木梳篦,隐娘轻轻为小蓁梳着头发:“怪不得你日日抓,这是生了虱子。”

    一边帮小蓁捉虱子,隐娘一边烧着开水,为小蓁洗头。

    往日牙尖嘴利的姑娘,此时竟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

    直到李舒来回来,跟金瞎子不知聊些什么时,小蓁才怯生生问:“那高庄……”

    “你不必担忧。”

    李舒来道:“我来想办法,不会让他威胁到大家。”

    “你有啥办法?可是想将凶手之名栽到高庄身上?”

    别人是否听出李舒来的计划,金瞎子不得而知,总之他听明白了。

    这李小子说重点在凶手,并非英雄。

    这分明是想要随便推个凶手出来交差,糊弄孟钰打开城门。

    这的确是个妙计。

    凶手抓到了,孟钰哪还有理由困着大伙儿?

    就是不知推个假凶手出来,孟钰会不会信。

    李舒来摇头:“想要制造出一个‘侠盗’,并非易事,孟钰此人虽然疯癫,却并非酒囊饭袋,太粗糙的局骗不过他。”

    “你这意思是,要为孟钰做个专局?”

    李舒来未答,转身摩挲起手中柳叶刀。

    他今夜还有事要做。

    毛陈江的举动令他不解,但无论是何原因,他都不想欠一个死人人情,所以高庄得死。

    哪怕不全为了毛陈江。

    他沉默垂眸,不知在心中谋算什么,金瞎子也不去扰他。

    转了一圈儿,金瞎子闲来无事找隐娘去了。

    “这样就好看多了。”

    帮小蓁扎了个丸子髻,小姑娘灰苍苍的脸也洗干净了,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儿。

    金瞎子看着,哎呦一声:“谁能想到这样俊的小姑娘,说话那么难听呢?”

    “老东西,你别多……”

    刚开口,隐娘就按住小蓁的手。

    说来也怪,小蓁不服天不服地的一个绺子,竟独独听隐娘的话。

    “女孩子家家不能这样说话,在外行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谓在嘴上占便宜。”

    隐娘拉着小蓁,柔声道:“嘴上面上不叫吃亏,真有事儿了你也藏在心里,等着时机成熟再咬人一口。”

    “听你姐的,她说的没错。”

    “那什么时候才算好时机?”

    金瞎子坐下来:“你确保能一口将人咬死,或将他咬个半残再无反击之力,这就是好时机。

    “小丫头,只有蠢人才会逞口舌之快,你可学会了?”

    “老……”小蓁脖子一哽,将话咽了回去:“知道了。”

    “呦呵,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突然被夸奖,小蓁面上羞赧,转头跑没影儿了。

    隐娘无奈浅笑。

    转头看见金瞎子身上的棉袍,边缘磨碎了一大圈儿,她道:“您老去火堆旁,将这袄子脱下给我,我给您老补补。”

    “这是小事,你且别忙,我有要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