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想起那晚我们一起夜探铁尺铜剑楼,我也说过类似的话,于是笑道:“你学得还真快,竟让我无从反驳。”
幻央说这样最好,她跟定我了,哪怕我找出一千个拒绝她的理由。
她还说这件事徐氏夫妇都知道,我前脚刚走,她就去苦求徐夫人,“若是夫人不答应幻央,奴婢就日日跪地讨嫌,直到夫人把我逐出徐阀为止。”她说这话的时候,姣好的面颊上划过一丝刚毅之气。
“我娘怎么说?”
幻央抬起头来,注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坚定:“夫人说,让我好生照顾公子,有她一份。”
我有些动容,但碍于阿证和阿因在旁,忙作收敛,说:“一定是我娘不放心幻央,这才派你们俩沿途护送,是不是?”
两人双双点头。
“按照幻央姑娘的计划,我们要到朱仙集才现身的。可是雨下得太大了,若是找不到避身之所,她怕一不留神染上风寒,那样的话,少门主说什么都不会带上她了。”
“我们仨想的是绕过大殿,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一间禅房,谁曾想才越过院墙,就看到几条多脚怪缠在亭柱上喷气……”阿因打了一个冷颤,“吓死人!”
说话间,封长安奔入殿内。
我见他满脸严峻,忙问道:“怎么了?”
封长安刮去额头上雨滴,抿了抿嘴唇,说:“劳烦少门主移步,我等在井下有重大发现。”
“哦?”我猜测道,“可是发现了多脚怪的巢穴?”
“是,也不是。”封长安再无二话,利落地伸出一条胳膊,俯下身来。
我满是疑惑地随他走出大殿,来到院落中央的亭子里,早有徐阀门人点燃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我看到一条绳子拴在亭柱上,另一端则垂于井下。
“少门主,井内湿滑,务必小心。”
井底的积水让我有些犹豫。
魏、韩二人猴急,见我迟迟不动,先行入井。
这时我才发现,井内一侧有条通道,我顺绳而下,发现这条通道距离水面大约三十公分的距离。躬身再行,不过三四米远,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地下密室!
另外几条个头较小的蚰蜒横尸在地,定是封长安等人刚刚探查这里之时所斩杀;还有些巴掌长短同类正沿着室壁逃窜。
“嘿呦喂,这不是炼药的丹炉嘛!”
“哈哈哈!”魏五劳伸手拍动丹炉,咣咣作响,他嚷着,“我就说这寺庙咋没香火?感情这里的和尚不好好念佛,学人家道士炼起丹药来啦!”
韩七伤闻之,摇头叹道:“唉,真是世风日下,连和尚都想成仙,哪说理去!”
我环顾室内,看到一壁林立着药柜,这药柜与中药铺子里陈列的药柜如出一辙,每匣上面都贴着早已槽旧的药名,满满当当足有数百种之多。我随手拉开一匣,发现内里布满了积尘,药物早已霉烂,当是多年没有开启。
这说明魏五劳之言差矣,若是这里的和尚炼丹,怎会如此败落?
我突然想到,封长安说过此地曾是前朝大阉官刘司空的私宅……在如此僻静无人的山间炼丹以求长生不老,倒是可以避人耳目,逻辑上说得过去。
“少门主,你怎么看?”
我把所思所想尽数吐露,并无隐瞒。
“少门主眼明心清。”封长安抱拳道,“在下的看法与少门主一致。”
“封老弟啊,你这么说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你与我师父的看法一致?”魏五劳呛声道,“按说你刚刚死了大哥,正是伤心难过的当口,我不该跟你争辩。不过,还有个不过……”
“不过,我们兄弟向来眼睛里不揉沙子。”韩七伤接话道,“你要是忍不住想夸自己又不好意思,我们兄弟可以代劳哇,大可不必拐弯抹角。”
经这二人一番解读,原本再平常不过一句话,倒真的生出些别的意思来。
封长安脸色十分难看,又一抱拳:“少门主,在下绝无此意!”
我知道魏、韩两人的脾气秉性,但见封长安吃了心,若是直接安慰几句,反会让他觉越描越黑,于是我指着丹炉,岔话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看看炉灰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少门主所言极是!”
封长安刚要行动,却被魏、韩两人合力挤到一旁。
接着,魏、韩两人同时运气,各出一掌,砰砰两声过后,直径两米多长的炉盖顿时飞了出去,呼嗵,砸得地面猛然一颤。
这两个家伙的内力十分强劲,直让封长安和一众徐阀门人错愕。
韩七伤迫不及待跃入三米多高的炉内,顺手接下了魏五劳抛给他的火把。
“怎么样,你说话啊!”
“哈哈哈哈!”过了片刻,韩七伤突然放声大笑道,“师父啊师父,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怎么连江湖的毛儿还没摸到,就得到了这等江湖秘宝!”
韩七伤话毕纵身跃出,只见他手中多了两本册子,满脸放光地高举过头顶。
“拿来给我瞅瞅!”魏五劳不由分说夺入手里。
我看到这两本书的名字分别是《炼魔须知》和《大涤洞音》,可我再想张嘴说话,却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不能自已地摔翻在地……